香竹立马问:“什么办法?”
沈令月道:“告御状。”
香竹不太懂告状这些事情。
她又问:“能行吗?”
沈令月还是道:“一样非常难……”
说罢解释:“按照本朝的规矩,告状得一级一级往上告,县里给的判罚你不服,才能诉到府里,府里诉完不满意再到省里,省里审结还不满意,才能到京城告御状。
“告御状在本朝是违法的,先不管案情如何,告状的人得先坐牢。到了京城,这状怎么告也有门道。如果什么都不懂,直接大着胆子去拦御驾,大概率当场就被打死了。在皇城外喊冤也不可取,直接就会被抓起来问罪。基本都是,告状没告成,早早就把命给送了。
“假使找到门路把状纸递上去了,能呈交上去给皇上或者太子看的案子也是少之又少,案子首先还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受理,这案子一旦到了刑部……”
结果会怎么样不言而喻。
这里头的门道听了都叫人头疼,香竹重重叹口气。
沈令月继续又说:“除流程上千难万难,还有一个无法忽略的问题,那便是钱。多的是老百姓,到县衙告状都告不起,且不说到府里省里,再到京城。只旅途中所需要的费用,便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到了一处地方,没人可投奔,也没有银子来打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很可能连状纸都递不上去。”
香竹压抑着声音道:“那就只能这么算了吗……”
沈令月没再应她这话,在夜色中眨着眼沉思起来。
思考到半夜,方才睡着。
次日晨训完去任上。
沈令月便跟徐霖提了建议说:“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要不让陶华试着往上告看看?我跟他去,不要钱给他当状师。赌那万分之一的运气,状纸最后能递到太子手中。”
确实是万分之一的运气。
徐霖想一会道:“我可以帮着出钱,但不知陶华是否愿意。”
沈令月道:“那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他。”
如此,徐霖和沈令月没去勤政苑师爷房,而是去了县丞衙。
和孔县丞打声招呼,两人牵上马去了陶家。
到陶家,陶华正好在。
这段时间他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没什么心情往外去。
看徐霖和沈令月过来,陶华和冯氏忙热情招待。
想是他们来此,必是和陶实的事有关,因陶华坐下后便没按捺住问了句:“徐知县月姑娘,是勾批下来了吗?”
徐霖和沈令月没多绕弯子,简单几句话跟他们说了实情。
陶华和冯氏听罢全都面露失望。
然后陶华又认命般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徐霖和沈令月也不知拿什么话安慰他。
留点时间给陶华调整情绪,两人便说了此趟来找他的目的,他们打算重审给赵仪改判,让陶华继续往上告。
这告状里头的门道,大多人都不清楚。
陶华没有立即表态,先详细问了问里头的情况。
问罢更是不表态了,与冯氏交换几个眼神,最后跟徐霖和沈令月说:“徐知县月姑娘,容我们再考虑考虑吧。”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考虑清楚的。
徐霖和沈令月这便没再打扰他们,告辞回了县衙,留时间让他们自行考虑。
他们考虑了两日,次日下午陶华来了县衙。
找到徐霖和沈令月,他坐下后低着头犹豫了一会便说:“徐知县和月姑娘想为我们讨一份公道,我们打心底里感谢。但这件事我们考虑再三,觉得还是算了,不告了。”
徐霖和沈令月通过他来时的神色,就大概猜到了结果。
这会听他亲口说了,也没觉太意外。
徐霖和沈令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