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便都陆续起床梳洗了。
梳洗罢吃了早饭,徐霖沈令月和金瑞若谷没再耽搁时间,带上准备好的所有行李,驾车出门。
沈俊山吴玉兰和香竹,还有孔县丞等衙门里众人,全部都结队一起,送他们出城。
在城门外停下,再说些叮嘱送别的话。
香竹站在吴玉兰旁边犹豫一阵,在沈令月他们即将要走的关门,走去金瑞旁边拽了金瑞一把,把他叫了一边。
往一旁走远了些,香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香囊,悄悄塞到金瑞手里,有些不自然地说:“我自己做的,你拿着,保平安。”
她原是纠结要不要给他的,想着是不给的。
但眼见着看他真要走了,还是决心送给他了。
金瑞面露惊喜。
低眉看一眼香囊,笑了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香竹没再跟他说别的,只又道:“嗯,快些去吧。”
金瑞也没时间跟香竹说别的了。
他忙收起香囊,转身跑去马车边,待徐霖和沈令月上马车后,他和若谷先后跳上马车,跟大伙挥手告别。
马车越走越远,城门外的那些身影就越来越小。
人影小到完全看不见了,沈令月放下车围子,收回伸在车窗外的脑袋,徐徐呼口气。
呼完这口气,她转一转手里的柳枝说:“怪不得古人一分别就要写诗,又是折柳又是送花,确实挺伤感的。”
毕竟这年头车慢马慢,联络方式也极其有限。
小小的一次分别,再重聚,很有可能都是很久之后了,亦有许多的离别,就是最后一次的永别。
徐霖宽慰她说:“不必太感伤,半年多也就回来了。”
沈令月又转一转手里的柳枝道:“我也就是感慨一下。”
***
车轮在黄泥地上骨碌碌滚过,在地面上碾出两道曲折的车辙印,远远地往京城方向延伸而去。
他们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
路遇驿站,便停下来歇脚一晚,次日继续赶路前行。
马车虽走得慢,不如骑马行进快。
但赶这么远的路,所带的行李,还有身体和体力也是重要考虑因素,所以赶车坐车是最适宜的。
路上遇河再坐船,就这么慢悠悠地进行,心态放平不只盯着目的地的话,也是一种别样体验。
毕竟这沿途一路过去,多的是不一样的风景。
宽阔的大河之上。
金瑞和若谷在船板上吹风闲聊。
沈令月和徐霖在舱内,坐在窗下吃茶看景。
徐霖跟沈令月说:“当初被贬过来的时候,走的是同样的路,沿途是同样的风景。只心境不同,满眼看的也都不同。”
那时他往乐溪去的时候,还是春日,便是处处繁花似锦,也只觉沿路处处是灰败之景,毫无美感可言。
现在是深秋,明明处处萧瑟,却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山川河流,都像画卷中的景色一般。
沈令月笑着给他总结:“景色好不好,还得看心情好不好。”
徐霖也笑,“或许也还得看,身边一起看景的是谁。”
沈令月手捏茶杯,看着他默了会。
然后她看着徐霖接话问道:“我不一样吗?”
徐霖很干脆地“嗯”一声,回答道:“自然不一样。”
沈令月犹豫一会,又接着问:“怎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