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也淡,拿巾子擦手的时候,忽出声问道:“萧樊,朕带着骑兵营追入草原杀敌时,你在做什么?”
萧樊闻言蓦地一愣。
他没想到霍擎天会问起这个,
以他对霍擎天的了解,霍擎天是不太计较这些事情的。
他只稍愣了一会,然后忙道:“当时奴婢着急,骑马去追主子,实在没能追上,便回来等着主子的好消息了,奴婢该死。”
好消息?
他是折损了大半骑兵营士兵,让宋将军和沈令月身受重伤,败逃回来的。
差一点,他自己就死在那里了。
这三个字听得很是刺耳,像是嘲讽。
霍擎天冷着脸没再说话,重重把手里的巾子扔到盆中,溅起水花打湿了萧樊的衣袖,转身往床边去了。
萧樊站在原地看一眼霍擎天的背影,没敢再多说话。
他自然能感觉出霍擎天对自己的态度和情绪,小心翼翼服侍霍擎天躺下休息后,才回自己帐中细细思索。
霍擎天日日都与沈令月在一起。
能影响霍擎天心情,能改变他想法和态度的,自然也只有沈令月一个人。
她竟没告状,而是挑拨了他和霍擎天之间的关系。
他又小看那丫头了!
心里忍不住生闷生堵。
萧樊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案上。
梳洗后,萧樊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一想到霍擎天扔巾子时的脸色,就憋闷得再闭不住眼,想起来砍点什么。
而最想砍的,自然就是那个处处让他不痛快受憋屈的臭丫头!
他也是没有想到。
一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臭丫头,竟能这么难对付!
***
按照定好的时间,次日天明吃完早饭,大军便收拾好所有的物资行装,班师回朝了。
沈令月这身子自是骑不得马了,只能坐车。
霍擎天也没再骑马,而是和沈令月同坐一车,方便照顾她。
毕竟她伤得很重,要想把身子彻底给养好,得需要不短的时日。
半个月后。
大军赶在新年里回到了京城。
除夕夜是在行军路上过的,虽都不是家人陪伴在侧,但这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一起,过得也是非常热闹。
回到京城以后,沈令月就老实呆在西苑养伤,没再出去过。
霍擎天身为皇上,新年里要忙的事比较多,要到太庙去祭祖,又要到天坛去祭天,这些都是礼仪繁琐的事情,前前后后各种流程,所以他没有休息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西苑。
京城虽也冷,但比起塞外要好一些。
沈令月在喜儿和寿儿的照顾下,身子恢复得很不错,虽仍虚弱,但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脸色不再显得病弱苍白。
今天阳光好,她在院子里看王玄给二黄梳毛。
王玄一边梳一边笑着说:“姑娘您跟皇上走了以后啊,二黄也不跑出去玩,成天就在院里呆着,等您回来。”
沈令月笑着说:“二黄打小就聪明。”
王玄又道:“二黄担心您,我们也担心您。您刚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真是叫人心疼。姑娘您也是的,您说您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去上战场杀敌呢,真是太危险了,光想着奴婢都觉得怕。”
“姑娘家怎么了?巾帼不让须眉,没听说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