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低眉笑了笑,然后看向寨主道:“不瞒大当家说,依我的看法,我觉得让你们整编入军倒是好事,毕竟你们常年并肩作战,早就形成了默契,成为正规军以后,肯定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能为朝廷效更多的力。但我们总督大人不同意,我又实在劝不动他,所以只能希望你们退一步了。”
他们也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如果愿意退步的话,他们又提了做甚?
二当家开口道:“我们愿意归顺,以后听官府调遣,已是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姑娘何不再去劝劝你们的总督大人,让他退这一步。”
谈判嘛。
从来就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成的事。
沈令月耐着性子与他们拉扯上一气,又与他们讲事实说:“两个当家的也知道,此次我们官调集了两省全部兵力来剿匪,现在已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想要招抚各位,若两位当家的执意不肯归顺,我们最终必然是要出兵,你们又能扛几时呢?”
这是拿话吓唬他们呢?
正所谓,不蒸馒头争口气。
越是这么说,他们越还不愿意降了。
大当家的叫板道:“既如此,那你们便出兵来打吧,我们候着便是了。你们别看我们人少,守寨子足够了,与你们耗上个一年半载的完全没有问题!我们耗得起,你们耗得起吗?”
吓唬谁呢?
若他们真愿意出兵来打,何必还要费这个劲来招抚,这明摆着是有顾虑,不想出兵来打。
这般谈至晌午时分。
两边未能达成半点共识。
为了不给自己引上麻烦,沈令月一直客气,没有在言语上激怒他们。
因而谈进了死胡同时,寨主三人对她也仍是比较客气。
结束谈话后,还给她准备了比较丰盛的午饭。
因为没谈拢,那一箱的宝贝他们没有收。
沈令月自己收了,拎了箱子去他们特意为她收拾出来的屋子里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少不得呼了一口很长的气。
要不是当过警察干过基层,调解过无数吵架打架闹矛盾的,她可能真没这么多的耐心坐这与他们谈上这么久。
为了能够尽量节省剿匪的成本,也真是难为她了。
沈令月留在匪寨里吃午饭时,其他土匪也陆续到大饭堂里吃饭。
其中几个土匪吃完午饭,出寨子去,到山下的岗哨处换岗。
他们一边下山一边说话,也聊投降的事。
“你们想不想投?”
“你看官府这架势,剿了眉山不说,又直接把营地扎在山下,调集了那么多的兵力,依我看,我们根本没得选,不投怕是也扛不过去。”
“如果这次真躲不过去,官府又真的分地,帮忙安置家属,让我们有安稳日子过的话,我倒是觉得,干脆投了比较好。”
“我也这么觉得,要是投了官府能保一命,又有安稳日子过,我也愿意投。”
……
他们说着话到了岗哨的位置,换了岗哨里的兄弟去吃饭。
因为是特殊时期,他们放哨时比平时要尽心,具体内容也就是,盯着山下的官府军营,他们一旦有动作,就赶紧发信息,往山里报信。
他们正专心放哨时,忽看到两个人影从不远处闪了过去。
他们下意识绷起神经,盯着人影闪过的方向,沉声呵了一句:“什么人?!”
那两人从树丛后露出头来,竟是老相识。
他们是眉山的兄弟,没逃去山上,那这会应该已经是官府的人。
放哨的几人没敢放松,仍旧绷紧了神经问:“你们不是已经投了官府了么?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两人却没他们这么紧张。
从树丛后走出来道:“他们让我们出来探探情况,正好看到你们在这里,所以就过来和你们打声招呼,都是自家兄弟,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