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钦让她免礼坐下,陈先生送了几份文书到她手中。
沈令月接下文书,打开来看。
这是下面送过来的情报,说的是镇压之后,土匪躲进了山里,然后他们在表面上收了兵,暗下里已做好全部准备,只等命令出发。
因为要秘密行事,此次便没有大张旗鼓调集士兵。
按照计划,各处自己整合士兵,然后按照计划,在山里汇合。
沈令月看罢,把文书还给张钦。
她以为张钦只是找她来打辅助的,结果没想到,张钦忽开口说:“此次的剿匪之计,从头到尾都是姑娘出的谋出的力,所以我想着,接下来,也由姑娘来全权指挥。”
让她当总指挥?
沈令月听得一愣,然后忙摆手道:“大人别开玩笑,我不行。”
她可从来没有干过这个活。
她也不是霍擎天,一天兵没带过,也有自信敢去打仗。
张钦笑了道:“姑娘也不必慌,凡事都有我扛着,你只需放开手去做便是。我也不是全权不管,只是以姑娘为主,我来做辅。”
沈令月只好又说:“我没干过这个,也不敢让大人您给我做辅。”
张钦笑着又道:“总有第一次,姑娘深谙兵法又有谋略,只是缺些实战经验,不必如此没有自信。我会替姑娘把着关,姑娘不必有压力。”
这是一次绝佳的试炼机会,沈令月心动了。
可是她不明白张钦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把总指挥让给她。
如果这事成了,那功劳岂不大多都在她的身上?
难道说,他觉得事不能成?
到时候好推卸责任,把锅全甩在她身上?
但是他费心费力把事情推进到现在,又怎么会抱着不能成的心呢?
看沈令月不说话,张钦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又道:“姑娘不必多虑,这事最后便是败了,我也会一人扛下所有。这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更是立下大功的机会,我只想成全姑娘想要立功的心罢了。”
算了算了。
沈令月不多想了。
她确实想要立份很大的功。
于是她遵从了内心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说好,接下来如何下令,如何调兵遣将,便都交给沈令月了。
沈令月这便在张钦和陈先生的辅助下,写了一道道指令。
事情办完了,指令发出去了。
陈先生也问出相同的疑问:“大人何故这么做?”
费心费力做了这么多,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为何把指挥权让出去?
他们是奔着做成这件事的,这不就是,把功劳全让了出去?
张钦道:“没有她,这件事永远成不了。现在有了成的可能和希望,全是因为她的两张图。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没出上什么力,这功,也便不争了。”
陈先生语气急了道:“什么叫争?您是总督大人,她是赞画,她出多少力,都是为您而出的。幕僚的主要责任就是出谋划策,您来采纳,您来发令调兵,您来把事情给办成。这就是您的功,其他人只能跟着分一杯羹,何来争一说?”
理是这么个理。
但沈令月和普通幕僚不同。
她跟皇上关系太不一般,她做的任何事最终都会被摆到台面上,无人能盖住。
与其压着她,不如送个人情让她大放异彩。
张钦说:“她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她以后在朝中一定会一飞冲天的,没有人能拦得住,我送她个大人情,不比拿这个所有人都会知道名不副实的功劳好?”
既然朝中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拿的名不副实,拿了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不拿,让沈令月欠他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