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只在心里想,嘴上没有说出来。
吴冕忽开口说:“浙江这一仗打得吃力又吃亏,对于我们来说,不管是兵马还是粮草,都消耗巨大,就算说胜,也是惨胜。皇上心气高,怕是不能接受,所以才会执意追去福建。应该是,想要全歼敌军,大获全胜吧。”
沈令月放下战报,默一会道:“但愿一切顺利吧。”
***
因为这个突发情况,吴冕和李纪远接下来就住在了内阁值房。
不管前线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他们都能第一时间接收到,也能在第一时间想办法赶紧处理,以免耽误大事。
行军途中没有战报传回。
等霍擎天领着军队到了福建,有简短消息传回,报皇上平安。
忐忑也是无用,一颗心也不能总吊着。
吴冕和李纪远放平了心态,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值房安心等消息。
除了等前线消息,他们日常政务也还是要处理的。
内阁虽有好几个大学士,但通常都是,谁掌权谁做主谁担事,所以首辅可类同宰相,是主要处理政务的人。
这也是不好替的,因为说不清,到底是在替事分忧,还是分权。
首辅手里那支写票拟的笔,就是权力的具象。
因此,吴冕总比别人要忙一些。
他自己又是个事事尽心负责的,因而比前面的首辅也要忙。
灯烛的火光中。
李纪远遮掩口鼻,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他眼含眼泪看向吴冕,实在是佩服吴冕的精神头。
他是扛不住了,索性站起来,去与吴冕说:“阁老,实在是太晚了……”
话不说全,吴冕明白他的意思。
他接李纪远的话道:“你且先去睡吧。”
李纪远没与吴冕多客气,只又跟他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先去梳洗睡觉了。
吴冕在他走后又忙了半个时辰,方才放下笔,揉一揉太阳穴起身。
他也是很累了,走路都有些摇晃。
这么撑着精神梳洗一番,也就回到自己的榻上,躺下睡觉去了。
原想着睡个踏实觉,明早起来继续忙。
结果他睡下连两个时辰都没到,忽被一阵急而重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外头动静大,李纪远也醒了过来。
两人几乎同步起床,拿了衣服往身上穿,又到外头去开门。
到了外头又听得清楚。
那砸门的还在喊:“阁老!阁老!!”
大半夜的不知什么事情。
李纪远开了门,带着些微的起床气问:“什么事?”
砸门的小太监没说话,他身后的冯渊大步走了上来。
冯渊脸色凝重,面上有少见的慌张,看着李纪远和他旁边的吴冕道:“阁老,前线送来八百里加急,皇上出事了!”
什么?!
吴冕和李纪远瞬时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他们赶忙进屋点起灯。
冯渊从袖子里掏出文书,嘴上还在说:“情况紧急,直接送进宫里来的,今晚司礼监正好我当值,我没敢惊动任何人,直接来找了二位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