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手握梳子转头,看向来找她的苏溪舟。
苏溪舟到她跟前,和她说:“皇上派了人来,召老大去西苑。”
沈令月听到这话愣了愣。
她有些日子没被霍擎天私下召见过了,对这事都有些陌生了。
不知道霍擎天突然召她做什么,问传话的人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因而她也没多耽搁,应一声站起身,去净个手简单整理一下,便跟来传话的太监往西苑去了。
今日天气好。
沈令月到西苑的时候,霍擎天正坐在阳光里晒太阳。
明亮的阳光下,他闭着眼,面色平静,身上难得地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沈令月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现在看到他这样,下意识便放松了一些,直走去他面前。
在沈令月行礼的时候,霍擎天睁开了眼睛来。
他冲沈令月一笑,出声道:“阿月来了。”
沈令月没敢“放肆”。
只恭敬问:“皇上叫臣来,不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霍擎天没有要与她谈什么正事的样子,仍是语气轻松道:“没什么事要吩咐,只是想你了,阿月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朕,难道一点也不想朕?”
沈令月默了默,牵起嘴角道:“自然是想的。”
霍擎天又道:“咱们今天,不是君臣,不谈政事,只做兄妹。”
沈令月知道了,他约莫又是孤单了,需要人陪了。
她于他而言,应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们之间有许多别人替代不了的过往和回忆,是出生入死的关系,是志趣相投产生过灵魂共鸣的关系。
沈令月没多说什么,调整好心情和表情,陪了他半日。
但他们之间有了隔阂,沈令月下意识谨慎拘束,心里又忍着许多想说但不能说出来的话,到底还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与他相处。
霍擎天自然也感觉得出来,所以晚间没有留沈令月用晚膳。
沈令月出西苑的时候,甚至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太难受了。
她也很想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管,还是像以前一样和霍擎天相处,当好她的奸臣和小人。可是她又无法放弃底线,做个真正的奸臣和小人。
她心里横竖觉得不对,觉得霍擎天不该一直这样下去。
同时她也知道,她劝不得,有再多想说的话,也只能自己压在心底。
霍擎天大约也是感觉不舒服的。
所以接下来,他又不召沈令月进西苑了。
如此,史有节作为宠臣的地位越发稳固。
他常得霍擎天召见,也常在霍擎天面前添油加醋进谗言,顺着霍擎天所想,想方设法地构陷吴冕,说吴冕在平日里如何居功自傲、狂妄自大,轻视君主。
霍擎天听多了,心里对吴冕的恨意也便越积越多,恨不得提刀杀了他。
这种恨意在心底积压日久。
终一天。
彻底压不住了。
史有节努力到这一天,也终于等到了最终的机会。
傍晚在内阁议完事,他偷偷抄了一份折子,在下衙以后,去求见了霍擎天。
折子是为官正直的浙江巡抚所写。
从上次抗倭结束到现在,已过了一年多的时间,近来倭寇又集结起了武装力量,开始频繁骚扰边境,影响边境百姓的生活。
折子里并未请求朝廷再次派兵抗倭,而是深入分析了倭寇一直屡剿不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