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月低眉俯视他,“难道不是?”
他在七年前冷眼旁观那么多忠臣被杀,后又巴结史有节成为史有节的心腹,这些年史有节干的所有坏事应该都有他的份,现在凭他这样的几句话,她就相信他了?
人心深似海。
情义似纸薄。
徐霖拉着沈令月的手下意识紧了些。
他眼尾越发泛红道:“我们相识二十二年有余,年少相识至今,经历过无数的风雨坎坷,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最清楚的。我若真是薄情寡义之人,我早该忘了你,早该……妻妾成群,儿孙绕膝了。”
沈令月看着徐霖的眼睛,心头渐软,目光也不自觉有些柔和了起来。
恰在这时,王玄忽然又过来,急急叫道:“女侯!”
沈令月被王玄喊得回神,忙把手从徐霖的手心抽出来了。
她转头往王玄声音传来的方向,应一句:“何事?”
王玄过来了,步子着急地走到沈令月跟前,回话道:“锦衣卫康大人和卫大人来了,现在正在门外,说是有急事要求见您,所以直接就上门来了。”
沈令月还未来得及反应。
徐霖出声道:“必是萧樊让他们来的。”
沈令月没接徐霖的话,叫王玄:“把他们领去正堂吧。”
王玄得话便去了。
沈令月与徐霖又说一句:“折腾了这么久,你赶紧歇会吧。”
说罢便迈开步子,往正堂去了。
到正堂,喜儿和寿儿正好上好了茶水果点。
没说上几句话,王玄带着穿着威风飞鱼服的康杰和卫晋中过来了。
沈令月曾经与他们不单是上级与下属的关系,还有着朋友的情分在。
她走出门外迎接他们,见了面笑着行礼,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亦有分别长久的客气。
沈令月领他们到正堂坐下,请他们吃茶。
吃完茶放下茶杯,沈令月也没与他们绕弯子,直接便问:“是不是眼下朝中无人可用,边境又实在危急,所以萧樊派你们来请我回去,接下这个重任。”
康杰和卫晋中一起点头。
如此,康杰也便直接问了:“史阁老的人先到了?”
沈令月也点头。
表示这件事所有的情况,她大概全都知道了。
只是她没想到,萧樊也会派人来请她。
照这么看的话,萧樊和史有节如今在朝中,已是各自为营了。
倒也不奇怪。
他们两人,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才捆绑在一起的。
就像现在两人都派人来请她回归朝廷,也不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沈令月没与康杰和卫晋中往下说这个。
她说起私话,叙起旧来道:“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们在朝中还好吗?”
康杰和卫晋中下意识叹气。
但康杰笑起来说:“还算不错吧。”
虽然备受打压排挤,但是好歹没丢了性命,这些年被萧樊、史有节害死的人可太多了。
沈令月也忍不住叹气。
她当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吴冕,但也有点对不起她手下的兄弟们。
沈令月看康杰和卫晋中一会,深闷一口气又道:“朝中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不必再与我细说。我现在脑子还乱着,暂时不能给你们确切的答复。你们一路奔波过来也实在辛苦,我让王玄收拾地方,你们且先休息休息。给我点时间,容我好好想一想,等我心里有了决断,再给你们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