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向兵部尚书问:“听说你们已经把兵力和粮草都准备好了,此次出征,让我带多少人?”
兵部尚书稍犹豫一下,看着她回答:“五万。”
五万?
让她带大俞的五万兵力去打北夷骑兵?
北夷不止骑兵作战勇猛,他们的总兵力怕是也不止五万。
沈令月从不是狂妄自负的人。
这么大的事,她觉得还是要以稳妥和保险为先。
因而她提出质疑:“是不是少了些?”
兵部尚书不语。
被沈令月盯得躲不过去了,才又道:“眼下京营里能调集的兵力,只有这么多了。”
只有这么多兵了?
沈令月不自觉蹙起眉头,“你不是在耍我呢吧,京营有二十万大军,在我回来之前,往北境增援了三万,现在至少至少,也得有个十五万!”
兵部尚书表情很是无奈。
要是旁人也就算了,文官本就节制武将,给多少兵不必向武将解释,但沈令月有皇上撑腰,不像别的武将好欺负好拿捏,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因而他神情无奈地看着沈令月说:“名册上确还有十几万大军,但真正能调集起来的士兵,确实也只有五万。”
他说得虽隐晦,沈令月也听得明白。
记录在名册上的士兵有十几万,但真正能点出来出征的士兵,只有五万。
那些点不出来的士兵名字,都是只有其名,没有其人。
沈令月是带过兵的,原因倒也不用兵部尚书去细说。
这是最常见的吃空饷的手段。
用二十万的人名领二十万人的军饷,实则士兵只有几万人。
剩下那十几万的军饷,都被人给贪污了。
沈令月心里有怒,下意识说了句:“你为何不上报皇上?”
说完她自己也便意识到了,问的简直是废话。
眼下这朝廷里简直就是一潭黑水。
这兵部尚书能是好人?
而她问了,兵部尚书也就回答了,“边关告急,皇上正是犯愁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定边境。本官的职责是调集兵力和筹备粮草,沈将军的职责是领兵出征,平息边境之乱,其他的事情,不归咱们管,咱们也管不了啊。”
沈令月也知道,自己眼下也是管不了的。
她总不能不打仗了,置国家于为难之中而不管,在这时候去让霍擎天查贪腐。
敢把京营祸害成这样贪军饷的,绝不可能是朝中的普通官员。
霍擎天就算肯管肯查,也不可能尽心查尽心管,交由下面的人,这事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普通官员被推出来背锅了事。
她刚回朝廷还没立稳脚根,眼下折腾这事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打草惊蛇,给自己树敌。
沈令月深深吸口气。
忍了这口气,黑着脸离开了兵部衙门。
这个朝廷,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黑还要烂。
原来不止是没了能领兵作战的良将,而是连上战场的士兵都快没有了。
那些原本用来为国家养兵的钱,全都养了一群贪官污吏。
这样的朝廷,还有得救吗?
回到驿馆以后,沈令月站在窗边发呆,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这个。
而不管有没有得救,她都是要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