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接史有节的话说:“部堂现在有皇上撑腰,还怕他一个首辅?等部堂入了内阁,首辅的位子迟早都是部堂的。到时候,让部堂受过气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史有节听着这话,自然想起沈令月。
他曾在沈令月身上付出过许多的心思和精力,结果没得到一点的正面回应。
他微微眯眼,冷笑一声道:“沈令月……她以为她不帮我,我就没有出头之日了?俗话说,风水流轮转,现在转到我了。迟早一天,我也会让她知道,辜负我的好意,是什么下场!”
***
史有节虽然因为内阁压了中旨而愤恼不爽,但他也没有表现出着急。
因为他知道,身为皇上的霍擎天,只会比他更不爽。
果也如他所料。
次日,霍擎天便召他入西苑,问了他入内阁的事情。
史有节姿态很低回话道:“回皇上的话,内阁到目前还未发下诏书来,许是……需要处理的政事多,还未腾出手来办这件事。”
霍擎天一听这话便气血上脑了。
他们能有多忙,拖了七八天腾不出手来办这件事?
他便是没有脑子也明白,他们就是想拖着,想拖得他收回成命,想拖到不了了之!
“混账!!!”
霍擎天眼底火焰升腾。
他大袖猛地一挥,把手边案几上的茶具全部扫翻在地。
茶杯茶壶轰然落地,炸开碎片,溅开满地的茶叶和冒着热气的茶水。
这一声巨响,吓得守在一旁的太监们赶紧跪了下来。
史有节也是面露惊色,连忙给霍擎天跪下了,嘴上道:“皇上息怒,臣一心只想效忠皇上,别无他求。若臣入内阁,会让皇上和吴阁老之间产生矛盾,让皇上生气,臣宁肯不入内阁。皇上龙体要紧,臣只希望,皇上能安好。”
霍擎天气得胸口起伏。
他一个皇上,难道连提拔个官员也不行?!
他这个所有人口中的一国之君,竟连提拔个官员都要看吴冕脸色?!
他收不住滔天的怒火,怒声道:“把吴冕给朕叫来!”
吴冕接到传话时,便知这件事拖不下去了。
他来到西苑,看到满地的茶水和碎开的瓷片,稳住心态,向霍擎天行礼。
霍擎天满面威严靠在引枕上。
他居高临下盯着吴冕,不说免礼,直接开口道:“现在朕给你三条路,你自己选一条。第一,你自己写封辞呈递上来,朕允你告老还乡。第二,朕再下一道旨意,免你的职,罢你的官。第三,即刻草拟诏书,执行朕的旨意。”
吴冕原是朝中最刚烈之人。
他听了这话,很想直接把官帽取下来,硬气地转身而去。
可是,他真辞官走了的话,只能逞一时之气,其他起不到任何一点作用。
因而他像最初想好的那样,忍了这口气,服了软道:“臣这些日子忙于别的事,耽搁了史大人入阁的事,请皇上恕罪。臣这就回去,发办此事。”
霍擎天看着吴冕,忽而又冷笑。
笑罢他道:“朕一直以为,吴阁老是朝中最清高孤傲之人,最是淡泊名利的,结果没想到,吴阁老也舍不得功名利禄、权力地位,舍不得这荣华富贵啊。”
对于吴冕来说,这话是莫大的羞辱。
他跪伏在地上,手指下意识蜷起,紧捏在一起。
霍擎天不想多见他,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又道:“朕只再给你一日的时间,办不好,就留下官帽回乡去吧。回去内阁你跟他们说,不想干的都可以走,朕一个都不留!”
吴冕屏气,“是。”
***
吴冕走后,史有节还留在霍擎天面前。
霍擎天怒气消了,神情淡然下来,与史有节说:“朕说过会送你进内阁,就一定会把你送进去。入阁后,别的你不用管,只管帮朕盯紧他们就是。要让有些人知道,内阁不是他的,天下更不是他的。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朕给的!让他们守好自己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