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秦轩笑道:“诸位以后便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同盟中人了,不如自我介绍一番,互相知根知底。”说罢,见众人面面相觑,秦轩先行举起酒杯,“那便从我先行开始。”
“我是个有师承的隐世散修,师承于清月观。幼时遭逢变故,被吾师尊带回清月山中,时间一晃,便是十年之久了。年初之时下山历练,正逢宗会大比,得大皇子与洛妃提携,如今便坐在了这里,与各位把酒言欢。”秦轩将来历娓娓道来,说完后,举杯一饮而尽。
见秦轩带头交代身份背景,散修女子何薇沉默着,旋即先行起身,对着众人举杯道:“诸位,便让小女子先来吧。”
“小女子何薇,是一位来自楚地的世家供奉。幼时尚有亲眷,后遭御仙教歹人杀害,吾差点也落入魔教之手……幸得恩师相助,跟随修行数载。然,几年前,吾之恩师也落入魔教之手,不堪受辱,自解于洞府中……”说到这里,何薇声音都在发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深呼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吾继承恩师衣钵,成为如今的世家的新供奉家仙。后听闻宗会大比,前十之人能够得皇朝一次许诺,我便到了此处。曾在城中听闻大皇子与那魔教并不对付……我便加入了随盟。”说到这里,何薇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轩,“清玄道友,若是以后,对那魔教有所行动,请务必,将讯息告知于我!”
秦轩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何薇的经历遭遇,与他有许多相似之处。
“恩师……”秦轩心头莫名有些沉重。
相比较于她,秦轩不但有清冷师尊萧明月,还有一位花容月貌的师姐,陈离。
这御仙教的淫邪程度,已经超乎了秦轩的想象,此时,秦旭心中有种迫切感,自己要变强,变得比师尊还强。
“我下山前,师尊六境,师姐四境,我三境。但那御仙教,光是玉女的境界,就已然深不可测,苏凡还说过,御仙教教主的境界……”秦轩心头都有些发颤。
“不知道我这功法何时会再出问题……近来心儿还在身边,尚能维持体内气息平衡。还是要多修行,争取早日六境,七境,乃至更高……”
正在这时,钟青阳笑着站了起身,“钟青阳,来自靖地。我没有师承,幼时曾打算拜入玄音宗门下,但资质不够,入不了门,当时急得我差点就投靠截天教了,哈哈。后来在江湖上学了个基础的入门炼气法,就自行修炼,十数年的修行,也不过堪堪三境。眼看后路修行无望,于是打算来宗会大比碰碰运气。吾这一手符箓,是照着江湖把戏学来的东西,原本是在外坑蒙拐骗……咳咳,吃饭用的家伙事,没什么稀奇的,结果有一次误打误撞释放出了自行绘制的火行符,于是就开始研究这符箓之道。”说话间,钟青阳从随身携带的大包小包中随手掏出几张黄纸符,上面绘着一些线条作火图案,分给了众人,“神识中映出符箓,真气作媒介催动,口中默念:‘天地无极,火师敕令,叱!’”
秦轩听了,于是盯着手中符箓,心中默念道:“天地无极,火师敕令……”真气注入后,符纸骤然亮起,随后,“噗”的一声,一窜小火苗在手中冲起,亮了一瞬后,便很快熄灭。
钟青阳笑看众人催动符箓,摇了摇手中符纸,“后来我特地寻找古时有关符箓的研究,便参悟了此中的关键:吾等平日里施展法术或者剑气,皆源自于神意催发,心念之动,随后借由真气催发而生。而符箓便是能够承载这么一次心念之动的载体。若是准备充足,一个低境的修士甚至能够凭借符箓以弱制强。往后我打算借皇室背景,多多参悟符箓之道,也为咱们散修多图一些谋生的手段。”
秦轩摸了摸下巴,又联想起了传音符,心中暗想:“若是这么理解的话,我手中的这张传音符,岂不是记载了那位传音阁主的传音秘法?若是我能参悟出这传音符中的秘法,是否就能自行借助传音石往清月山传音?……啧,这符箓之道,还真是有点意思。”
季沧云沉默了一会儿,端酒起身,“季沧云,来自魏地一偏僻山中村落。魏地江湖侠客最多,曾有一豪侠挥拳向村中作乱妖魔,吾仰慕许久,故自幼好习武,四处求拳谱,曾练过不下百余部,却碌碌无为,昏庸渡日。少年时,集百家拳理,牢心困身,于山崖险地中与世隔绝数月,后得天垂怜,顿悟出自创的牢拳与修行心法,再以牢拳厮杀山林猛兽砥砺拳道,三年突破三境下山。正逢宗会之事,吾前来见世面,最终便到了此处。”
一旁的徐刀客听的真切,却是越听越激动,眼看季沧云仰头饮酒,他当即兴奋的轰然起身,猛摔手中酒碗大吼道:“好汉!老子要定你了!”
所有人都被这壮汉吓了一跳,季沧云更是一口酒差点没给自己呛死。
徐刀客却是不顾周围人的惊奇目光,一把揽过季沧云的肩头重重拍背,面上开怀大笑,“好兄弟,以后你他娘的跟着我混吧!咱魏地就缺一个你这样的人才啊!娘的,自创武功,还他娘的练到了三境!哈哈哈哈哈!来,好兄弟,咱们走一个!”说完,举起洒了大半碗的清酒一饮而尽,眼里满是对季沧云的欣赏之色。
秦轩轻咳了几声,徐刀客这才笑着解释道:“诸位,你们也都看出来了,我徐刀客,便是魏地江湖侠客之一!倒不是我吹,魏地之中,但凡叫出老徐的,所有人第一时间听到的便是我刀客之名!”
季沧云咳嗽着坐了下来,而徐刀客也毫不客气地拎起酒坛子对嘴吹,豪饮一大口之后,甩着胳膊擦嘴坐下,粗声道:“魏地魏王是个不管事儿的,甚至官府的杂种都会出来欺负人!老子从出生起就知道提刀干那帮婢养的,平日里欺软怕硬,打家劫舍,加上那地儿的妖兽隔三岔五就会出来祸害人间,剑宗那帮高高在上的神仙又不可能关照到咱们那儿的每一处地儿,所以就得让我这样的人去治那帮狗崽子,尤其是那些比畜生都不如的狗杂种!像我徐刀客这样的人在魏地还有不少,我们都自称什么什么侠什么什么客,老子出来的时候,我爹一拍案,把家传刀给了老子,起名刀客,老子就叫了徐刀客!魏地里也有几百个帮派,我都数不清自己是哪几个帮派的大哥了,也早就想一统江湖了,现在既然有了你这么个随盟,我也就勉为其难做了随盟大哥吧,等我回去以后给他们召集起来,就说是隋皇之令,到时候我直接推了魏王那老小子,自己做魏王算了!哈哈哈哈……咳咳,你做大哥,你做魏王……”
秦轩满头黑线,放下搭在徐刀客肩头的剑。
“魏王是隋廷的四方侯王之一,可不是你想做就做的。你要当大哥,可以,以后你就是魏地随盟大哥,没人拦着你,但我劝你还是先别打官府的主意,咱们在座的以后都是给大皇子和洛妃做事的,还是收敛着点好。”
徐刀客赶忙点头附和:“得嘞!”其他人也都点点头。
秦轩呼了口气,环视了一圈,忽然反应了过来,忍不住问道:“散修里,没有燕地的么?”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徐刀客摆了摆手,对秦轩道:“你老哥我也劝你一句,别打听燕地的事儿。”说到这里,徐刀客叹了口气,“燕地,甚至没有意义上的燕城。”
秦轩头皮感到一阵发麻。燕地,没有燕城?不,不对,意义上的燕城,并非现实的燕城。徐刀客这话,另有深意啊。
眼看秦轩一副思索的模样,徐刀客道:“告诉你也无妨。你应当知道,隋皇城外四方有四地古城,再外围便是五大宗门。据我所了解,燕地是距离皇城最远的一块地。在燕地,剑宗,玄音宗与隋皇城四方之间,是一大片的无主之地,也就是隐世闭关的散修传承们所在最多的地方。”
“听到这里,你应该也就明白了,燕地,其实就是禅宗之地,建立在禅宗山脚下的一片城池。”
秦轩哪里还不明白。但此时,令他生出新的疑惑是,为何隋皇敢将北地这块疆域交给禅宗?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起身,双手抱拳,秦轩郑重道:“既如此,那便不再多想了。今日有在座几位知己,已是我清玄的幸事。日后,望诸位能够互相关照随盟道友,而后,愿诸君……”
“仙运昌隆,道气常存。”
众人纷纷起身,与秦轩抱拳长揖。
……
天香楼,顶楼。
“我说教主啊,教里好不容易出个能上前十的弟子,就这么被我那位皇兄的老相好一脚踢死,难道你不心疼?”一身明黄玉袍的高大男子隋明瑝手持一柄折扇,坐在一旁打开又合拢,面上满是嘲笑之意。
凭栏前,老头叹了口气,“真他妈蠢啊。”说完,又转身瞥了一眼隋明瑝,“莫非我教里,都是这种精虫上脑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