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那一晚,直到,他听到远方传来说话声:
“我亲眼看到他们把那个人扔进下水道,就在这附近。”
另一个人说:“这座城市每天死多少人,轮得到你去救?而且被黑帮处理掉的能是什么好人,都是黑吃黑,而且你不计较他打你那么多枪?”
“这有什么,反正他也没打中。能从那么远的距离看到我的位置,已经相当厉害,是个人才。”
“我看到他了——”
刺眼的手电光照在里安的脸上,对生存的渴望让他强行撑开了眼睛。
银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张扬地舞动,男人穿着作战服,像是还没来得及换下,肩上扛着一米五长的巴雷特狙击步枪,戴着防暴头盔和战术面罩,从头到脚都被顶尖的战术装备包裹得严严实实,饱满的胸肌撑得射击服的胸口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身旁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帶着金丝眼镜。
就算死到临头,里安也忍不住吐槽。
居然有人穿着西装钻下水道。
“小崽子真狠。”银发男人在他脏兮兮的身体上踢了一脚,蹲下身,一双厚重却温柔的手搭在他的脸上,“既然你已经被抛弃,不如来我手底下打工吧,工资一月两万,附赠五十岁后的医疗保险,想干的话点点头,我救你。”
——
白天的训练场像一座没有温度的铁笼,阳光照在混凝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空气里混着汗水、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沉闷而壓抑。
这是反抗组织LHO的新成员特训基地。
里安站在人群中央,袖口随意挽到手肘,肌肉线条在光影下绷得紧实,他的呼吸很稳,像是根本没把对面的对手放在眼里。
对面那个两百斤的壮汉咧着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脚步沉重地逼近。
“再来?”里安偏头笑了一下,语气懒散,“你刚刚那下,连热身都算不上。”
“你找死——”
话音未落,壮汉已经扑了上来,下一秒,场地里响起沉闷的一声——
砰。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坦克”一样的男人被干净利落地掀翻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地面,空气都仿佛震了一下。
里安松开手,站直身子,指节微微发白。他垂眼看着地上的人,神情冷淡。
“下一个。”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动。
他赢得太轻松了,轻松到近乎挑衅。
那天他毫无疑问地在所有科目都拿到了A+地成绩,然而,当天晚上,他被关进了处罚室。
理由是:无故伤害同学。
……
厚重的铁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室内昏暗,墙壁是冷硬的灰色,角落里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陈设,唯一的家具是一张铁製板凳。
里安坐上去的时候,下意识皱了下眉。
“啧。”他轻轻动了动腿,铁面透着寒气,从骨头里往上渗,“真会折腾人。”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门被推开,光线从外面涌进来,勾勒出一个身影,银发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刀刃一样锋利。
男人没有穿第一次见面时那身作战服,而是换上了比较休闲的黑色衬衣,只扣了三颗扣子,衣领微开,露出巧克力色的饱满胸肌。
賽勒赫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么喜欢挑衅,是之前吃的苦头不够多?”
他走进来,皮靴踩在地面发出低沉的回响。下一秒,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在里安肩膀上。
里安被踢得身子晃了一下,却没躲。他抬头看着对方,嘴角反而扬起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