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下一秒——
“咔。”
一声極輕的、几乎被淹没在血腥气里的响动。
賽勒赫的瞳孔微微一缩。
术士的“尸体”忽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从触手中滑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人影被从虚无中被“挤”了出来。
是术士。
他扑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指缝间渗出一点血丝,但整体却完好无损。
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样子,賽勒赫也不奇怪,像这些比较高等级角色,有保命技能也正常,但具体是什么,他之前倒是没注意。
賽勒赫调出那块紅色系统页面,上面出现术士的完整资料,他快速略过,只捕捉关键信息:
【身份信息:术士(红)——您是北方大陆上小有名气的巫师,但你的法力似乎已经停滞許久。】
【技能1:高阶巫术——您可以使用与您相同等级的魔法五瓶,无次数限制】
【技能2:替身魔偶——你携带了两枚人偶,面临危险时您可以放置一枚人偶代替您承受傷害,每夜可使用一次。今晚使用次数:12】
【替身】。
赛勒赫在心里盘算,他血量最少,干等下去必死无疑,他不想死,但他还没有狠到牺牲别人换自己的命。
其实现在的局面他们自相残杀意义不大,如果他们能合作找到这头怪物的弱点,或許他们都不用死,里安的【背叛】和伯爵夫人的【忠实拥护】都还没有使用过,他最大的底牌就是词條置换,但这意味着其他人受到攻击将必死无疑,对他而言能跟其他人联手是最好的。
赛勒赫思考着干脆直接把里安的技能词条抢过来,毕竟他现在非常已经接近红血濒死状态,万一成为被绑定的对象,他在劫难逃。
怪物没有给他更多思考时间。
那条刚刚撕裂了替身的触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像是对猎物的消失产生了短暂的困惑,但这种困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刻,它猛地调转方向。
更多触手同时从地面裂缝中窜出,带着湿滑的黏液与刺鼻的腐臭,像是嗅到了新的血肉气息,疯狂地朝四周扑去。
赛勒赫抄起一把椅子挡住,接连横劈竖劈,暂时将那条触手压制,一边躲避,视线在这一瞬间快速扫过全场。
伯爵夫人已经拿起刀,剪裁掉复杂的长裙,浮夸的帽子被取下,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精干冷艳的臉。
限制行动的束腰也被她脱下来扔到一边,女士臉上的表情依旧从容,她抽出绑在大腿上的两柄飞镖状的短刀,抬脚,尖锐的高跟鞋跟将一条触手踩成两段。
术士则在她身后操纵法杖,淡紫色的光将二人包裹,让他们的反应和速度更上一层。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像是搭档多年的老队友。
然而霍华德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
他整个人贴着椅子,像是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又似乎是想藏进餐桌底下,但那里显然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他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恐惧。
赛勒赫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真的很弱,弱到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在这种规则下,他活不久。
如果牺牲掉这个素不相识的平民是对他而言也是好的选择,不用死,同时完成了献祭的要求。
但如果他这么做,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见他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几条触手已经像蛇一样游到他的脚边,赛勒赫随手往桌上抓去,抓到什么扔什么,烛台、餐盘、刀叉,触手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狠狠砸在旁边的桌面上,忌惮着重新缩回地下。
“砰!”
木质长桌被直接砸裂,碎片四溅。
赛勒赫的脚步往后滑了一点,鞋底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那张被毁掉的桌子,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上沾了一点黑色的液体。
很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