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赫莫名其妙,刚想回怼。
那种被操控的感觉又来了。
赛勒赫从怀里抽出一道羊皮纸卷轴,开始干巴巴地开始念台词:
“奉希尔保特公国大公之命,迎接冈茲族大祭司归于公爵麾下。以此印记为证,凡阻拦者,视为对希尔保特公国的叛逆。”
骑士团长狐疑地瞥了他一下,从他手里夺过卷轴,仔细检查了笔迹和徽章,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他把卷轴递还给赛勒赫:“失礼了,使者大人。”
赛勒赫点点头,指指被他们围起来的马車:“既然如此,把我的马車还回来吧。”
骑士团长招招手,一个手下牵着马车,把缰绳交给赛勒赫,视线毫不避讳地锁定在大祭司那颗异样的头颅上:
“这一带的残匪没有清剿干净,入夜后不太安全,请让我们随行守护贵客的安全。”
话虽然这么说,但那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很说明问题。
赛勒赫感觉他们似乎非常厌恶这位异教的巫师。
正常,看到这副尊容他也讨厌。
马车缓缓启动,赛勒赫骑马驾车,目光却无法从路邊撤开。
每走一段距离,都能看到挂着与骑士团相同旗帜的收尸队。
那些人戴着将臉全部包裹起来的头巾,默不作声地将一具具烂得无法辨认的尸体往板车上堆叠,像是清理农场里的烂土豆。
赛勒赫眉头越皱越紧。
公爵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他想要这片领土,杀光了所有人,并让土地盐化绝产,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种彻底的屠杀,比起掠夺土地,更像是为了抹除某种不该存在的痕迹。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马车里传来大祭司的咳嗽声。
爱达琳娜撩开车帘,急切地喊停。
由于大祭司脑袋里都是液体,稍微剧烈的颠簸或嘈杂的金属碰撞声都会让他痛苦得发狂,所以走一段就必须休息一下。
借着休息的机会,赛勒赫看向了那个一直跟在祭司身边的青年学徒。
来到阳光下后,赛勒赫才算真正看清他的长相。
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模样秀气,白皮肤,身材很高,但气质并不怎么讨喜。
本着不说话就会被当哑巴的原则,赛勒赫凑上去套话。
他还记得在进森林的路上,那个年轻的骑士曾经说过,公爵几乎屠杀驱逐了冈兹族的所有族人,说明他对这些异端下手绝对不留情面。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他们还要出面?
“嘿,”赛勒赫凑过去,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套话,“公爵的骑士们看你们的眼神可不太友好。他把这片土地变成了地狱,不怕他对你们怎么样?”
爱达琳娜正低头整理着祭司的药剂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阳光照在他的皮肤上,连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阁下,您所见到的只是表象。”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
“您或许有所不知,你站着的这片土地,曾是我们冈兹族的圣地。老师作为大祭司,一百年前就预言到了危机的降临。
“他告诉我们,□□的消亡只是为了灵魂能更好地躲藏,躲入地下城是神的旨意。至于大公,他不过是命运手中的一柄屠刀。”
“我们承袭的是老师的智慧,在绝对的意志面前,个人的仇恨是没有意义的。”
赛勒赫愣了愣,第一反应竟不是觉得他的话荒谬,脱口而出:“他就是冈兹族的大祭司?”
那不该是溺巫吗?
他一直觉得溺巫应该挺年轻的。
不对,他是肯定,从溺巫的体态和脸部来看,它不会超过二十岁。
也就是说,现在的冈兹族祭司并不是溺巫。
赛勒赫头痛,他这是进入了多少年之前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