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溜到车上去的?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
他此时的动作完全不像人类,四肢并用地在地面爬,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残影。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埃德蒙已经跃上了那只攀爬者的背部,他那张稚嫩却布满瘤子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扭曲而狂暴。
“嘶——!”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攀爬者节肢状的胳膊上,左右甩头竟生生将其扯断!
赛勒赫被这一幕震得有些失神。
他第一时间都没觉得恐怖。
厉害啊。
他不得不由衷称赞一声。
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这一路上总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他之前还一直以为是老祭司身上的味道,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这小鬼身上的味道。
然而,小孩的爆发并没有持续多久。
攀爬者临死前的反扑极为惨烈,它腹部剩余的所有毒血精准地喷在了男孩的脸上。
“哇啊——!”少年的惨叫划破了夜空,他瞬间从怪物身上摔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腐蚀性的液体接触到他的皮肤,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腾起白烟。
“小心。”
眼看怪物冲着小孩直挺挺地压了下去,腹部的口器完全张开,露出里面无数细软的纤毛,像是要直接将他吞进去。
赛勒赫砸烂身旁的一只怪物,转身朝他跑去。
那头怪物对着小孩的脸喷出一口腐蚀液,赛勒赫下意识举起一只手臂格挡住脸,另一只手将小孩拉进怀里,半边后背完全暴露在怪物的口器之下,喷洒的腐蚀液全部洒在他的背上。
钻心的刺痛瞬间传来,像是用滚烫的老铁撕开他身上的肉,再用熨斗烫,他甚至幻嗅到烤肉的香气,眼前阵阵发晕。
虽然他受过不少伤,但这次的痛感绝对排的进前三。
小屁孩乖乖躲起来就好了,跑出来净添乱。
虽然心里吐槽了一句,但他依旧将埃德蒙护在身后,木杖顶端狠狠捅进怪物的口器,直接将它打爆浆后,掀翻在地。
确定怪死的不能再死,赛勒赫撑着身体查看他的情况。
少年捂着脸,但脸依旧像蜡一样融化,他疼得在地上打滚,用手指不断抓着脸,因此腐蚀性的液体还在灼烧他的手。
“别碰脸。”
赛勒赫抓住他的双手,强硬地扭到两边,用袖子给他擦掉脸上的混着眼泪的血和腐蚀液。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粗糙的“咔咔”声。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
大祭司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伸了出来,空气中响起了一段晦涩如同呓语般的吟唱。
一股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埃德蒙,那些正在腐蚀他□□的毒血迅速干涸剥落。
但即便有魔法的救治,埃德蒙的脸上还是留下了红色伤痕。
他痛到极点昏死过去。
大祭司收回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刚才的法术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手不断抖动,爬回车里。
爱达琳娜从赛勒赫手里接过他:“你为什么不听老师的话呢?为什么要跟出来?外面的世界早就不适合我们生存。”他转头对赛勒赫说,“谢谢你,不然这孩子就没命了。”
看着小屠夫被毁掉的脸,赛勒赫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提前检查马车,不给他溜上来的机会。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在跟他对着干,接下来几天,即便遭受到好几轮袭击,都化险为夷顺利度过。
当希尔保特公国的主城轮廓终于在地平线上浮现时,赛勒赫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当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赛勒赫彻底愣住了,这里和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像是贴图一样简陋的世界截然不同。
阳光洒在石板路上,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烤面包的香气与皮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路人NPC。
这里的每一个平民、每一个摊贩,他们的表情都异常生动。有人在为了一两个铜币争吵得面红耳赤,有小孩在喷泉边追逐打闹,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光彩,真实感完全区别于之前那些复读机式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