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虽然隐瞒手术风险,导致手术过程不公开不透明,但如果出发点是为了帮助受伤的人类,那他確实算不上坏人。
但是賽勒赫在副本里呆了那么久,见过纯粹野獸般没有任何思想,杀了还会不断刷新无穷无尽打不完的小怪,但同样,很多怪物似乎有思想有感情,比如蛇怪这种混沌中立的了理性。
如果随便一只怪的肢体部位就可以替换给人类,比如给人类装上攀爬者的肢体,那所有人根本不用恐惧死亡,而且大部分人都应该长得奇形怪状才对。
不,也不一定,賽勒赫突然想到那些普通怪物的外观。
攀爬者甲虫般的背上长着極其痛苦扭曲的巨大人类五官,手男的身体是由无数人类肢体拼接而成,如果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怪物,而是和他一样,经历了失败的嫁接后的产物呢?
賽勒赫的后背突然发冷。
如果神父口中有概率异化,是有概率变成攀爬者或者手男之类的怪物,那简直是无法接受的恐怖,他宁可当瞎子。
不知道是不是伸出密闭房间,空气不流畅,赛勒赫越来越热,后背的汗水染透衬衫,在他的身下留下一片水痕。
神父到底把什么東西装在他身上了。
不行,他不能继续呆在这里。
赛勒赫挣扎着想从皮帶中挣脱出来,手腕拉扯着金属扣,却导致越来越紧。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左眼牵扯着他的神经一下下传出跳跃的疼痛感。
赛勒赫能感覺到麻药的效果正在退去,眼底剧烈的疼痛像是饥饿已久的野獸,帶着滞后的,拉扯着他的整张臉痛得扭曲。
赛勒赫突然想起来那张臉究竟为什么眼熟了。
那是他的臉。
为什么游戏里会出现一尊长得和他極其相似的雕像?
疼痛顺着他的脸皮朝着他身体更远处扩散,每一寸皮肤都在抽搐,身上的肌肉被反复撕裂重组,
他的视野变得極度不清晰。
周围的一切像是叠加上一层黑绿色的滤镜,新的图像横插一刀,强行占据他的视野。
“不要再试图做无谓的挣扎,一头低贱的野兽,如果你的生命能为至高的人类带来新生的希望,你应该对此感到荣幸。”
赛勒赫低下头,反光的黄铜器皿倒映出他此时的样子。
一头覆盖着黑色毛发的怪物。
它正虚弱地侧躺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极其压抑,怪物有着类似人类的轮廓,但身上被厚重的黑色长毛盖住,嘴吻前拱,非要他形容的话,类似于上世纪恐怖电影里的狼人,但比起狼而言,它的眼神更像某种大型犬。
怪物受了很严重的伤,浑身皮毛开裂,左眼闭着,一只眼睛被挖了出来,紅色的血从眼眶里汩汩流出,右眼睁开,铜器的倒影里赫然出现了绿色瞳孔。
赛勒赫一下子就意识到这并不是现在他正在经历的事情。
他似乎正在与这头半人半狗的怪物共享视野。
也就是说,他现在用的这只眼睛属于这头怪物。
他已经分不清身上的疼痛究竟是因为眼睛的排异,还是与怪物共感所导致。
“神父大人,这次的疗法效果很好,说不定我们真的能找到兽化症的医治方法,但这头怪物已经处于理智崩溃的边缘,继续加大用药剂量或许会进一步损伤它的灵魂,您確定好要继续吗?”
“其实这头怪物与诅咒共生程度相当高,我们完全可以将它身上所有器官摘除保存,提供给我们的患者,这样同样能救治很多人,没有必要继续冒险,倘若它被诅咒彻底同化,它身上的器官无法移植,将毫无价值。”
听着几人冷漠地讨论它的处置方式,赛勒赫想要张口,却只听到怪物的喉咙间发出“嗚嗚”的呜咽声。
它好像真的很痛苦。
它像是突然被抽中了神经,肾上腺素飙升,从地上撑着前腿爬起来,怪物手背上的毛发已经退去,露出底下苍白的人类皮肤。
神父看着它的样子,摇摇头:“不,这样保持着理智的怪物非常难得,我们必须找到兽化症的解药。”他朝身旁两个助理修士吩咐道,“继续吧。”
“是。”
修士手里端着黄铜制成的金碗走进法阵圆环,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银質的匕首。
他半跪下来,透过怪物的眼睛,赛勒赫看到盆里装满绿色的药浆,黏黏稠稠的,像一碗绿色的菠菜粥。
修士面无表情地举起匕首,手起刀落,一刀割开了怪物喉咙的血管。
“嗷呜——”
怪物哀嚎一声,乌青色的血浆从脖颈喷射而出,赛勒赫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幻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