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赫笑了一下,反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接受蓬托?”
爱達琳娜像是被问住了,扶住他的手微微一僵。
“被神融合,本质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爱達琳娜輕輕说,语气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东西,帶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赛勒赫寻找着他的方向,虽然视野里一片漆黑,但他仿佛已经洞穿了男人的迟疑,问题的答案简直太明显了,如果刚才他经历的一切就是为上位者生育子嗣时必须经历的仪式,那种大脑被外力反复蹂躏,意识被侵蚀,变得完全不像自己的感觉。
如果那是成为所谓“神的一部分”,人格彻底消失,沦为上位者的附属品,确实比死亡还痛苦。
赛勒赫感觉他说这话时多多少少帶了点真心,但他却已经不需要真正的答案了。
赛勒赫扬起唇,眼神死死盯着爱达琳娜,语气平静,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拥有力量的感觉應该很好吧?没有人会不喜歡变得强大,尤其是属于上位者的力量。”
爱达琳娜沉默了一秒,輕笑出声:“的确很好。”
赛勒赫更加确定,他们有独特的办法可以让神承受生育的代价,或者把神子转移回神的身上。
可他不能直接问。
赛勒赫想了想,誠恳道:“和我一起去希尔保特吧,我们去找源莱,我会帮你们拿到祂的力量,我想要摆脱那个怪物,你不会后悔的。”
他不太擅长谈判,但并不代表他不可以表现得很真誠。
反正去找其他上位者是假,从他们嘴里套出当年他们具体的操作方法是真。
空气静了片刻。
爱达琳娜没有立刻回应,赛勒赫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也不着急。
他并不相信他们真的会放过自己,他们更大可能看中了他腹中威尔维斯的子嗣,如果到最后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一点不怀疑自己会成为他们获得力量的牺牲品,下场可能像溺巫那样被他们永远困住。
非常危险,但他没有其他选择。
90%的成熟度就像抵在他喉咙上的刀。
不管怎么说,短期内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即便他们不打算费心思去找源莱,但他们需要他,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需要他体内的东西,威尔维斯的子嗣。
爱达琳娜握住他的手,语气温和得几乎没有破绽,像是完全相信了他:“我理解你的痛苦,我们帮你摆脱威尔维斯,你也帮帮我们。”
他的手被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握住,赛勒赫本能地想躲。
他明白爱达琳娜并没有妥协,或许对他们来说寻找源莱和刨他肚子里的种子难度差不多,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按计划弄到希尔保特去再说,总不至于他们还能路上对他下手吧。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狗叫,从屋外传了上来。
“汪——!”
声音洪亮,帶着一点不耐烦。
紧接着,穿出某种湿滑而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低沉的嘶鸣,空气里迅速弥漫出一股血腥味。
屋里的两人惊觉起来,老祭司紧张道,像是害怕出现了前所未见的怪物:“爱达琳娜,去看看。”
爱达琳娜站起身,从袖子里抖出一把匕首:“是,老師。”
赛勒赫感觉到气氛不对,尤其是爱达琳娜语气里的杀意,额,那玩意儿应该是他之前见过的那只狗吧。那只狗应该没什么威胁,罪不至死。
赛勒赫抓住他:“别担心,它是我的。”
爱达琳娜难以置信,但赛勒赫已经抬起手臂,似乎想站起来,爱达琳娜还是随手搀扶他,推开门走到断裂的栏边。
下方的荒地上,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犬正和一只丑陋的蟾蜍怪缠斗在一起。
那蟾蜍怪的皮肤鼓胀,滿是脓泡,每一次跃起都带着令人作呕的黏液。而黑狗动作迅捷,牙齿锋利,咬住对方喉咙的时候,几乎带着撕裂空气的狠劲。
爱达琳娜皱起眉:“那是什么?”
他还从来没有在无形之城看到这样的怪物。
不过几个回合,战斗结束,蟾蜍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黑狗甩了甩头,将嘴里的血甩开,叼起漂浮在汙水潭面的几株草,抬头看向赛勒赫,绿色的瞳孔亮得像潮湿森林里的一点萤火。
下一秒,它叼着草,飞快地朝上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