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实驗体没有排异。”
“成功了,很好。”
头頂悬吊着惨白色的刺眼灯光,赛勒赫被固定在金属台上,四肢绑带勒进皮肤,手腕已经磨出血,脑袋两侧插满管子,透明药剂袋里的液体正通过导管一滴滴流进他的脑子里。
赛勒赫朝着磨砂玻璃看去,许多人站在玻璃外,只能看见模糊轮廓。
赛勒赫朝旁邊看去,检测电脑日志上标注的时间——
3月22日,凌晨两点三十分。
实驗室里的白墙,医生手中闪烁着银光的针头,一次次死亡剥离,把意识拆碎,再重新拼起来,最后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刺眼的手电筒光照向他的虹膜。
医生脸上的笑容疯狂而变态,提着酒瓶,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针管:“不愧是NPSS的高层,很结实,很经玩,我宣布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玩具,要不要我们再来一次?”
赛勒赫的脸色惨白,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看起来凄惨又可怜。可即便如此,他看向一生的眼神依旧充满挑衅和至上而下的怜悯:“我是J·M集團最重视的俘虏之一,如果我死了,你觉得你的老板会放过你?”
赛勒赫慢慢从回忆里挣脱,反抗的动作完全消失。
他想起来了。
他早就已经死掉了,或者说,变成植物人。
因为这项实验的研究人员只有柯特·怀斯一个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被他带走的实验体到底是谁。
除非是被实验对象本人。
他就是死于柯特·怀斯手中的那个倒霉实验体,也難怪他会那么在意自己的身份。
“如果所有意识碎片不全部死亡,我们就会永无止境地在这个世界死亡重生,放过我吧,死亡没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死过很多次,被腰斩时没哭,被撕碎时没哭,被怪物吞掉时没哭。
可这一刻,他眼眶忽然发酸,血淋淋的过往被撕开。
而且撕开的人是另一个自己。
眼泪顺着脸侧掉下去。
神职者忽然停住了,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一点东西,赛勒赫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思維连接还没斷,那一瞬间,他清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情绪。
对方真的格外痛苦。
可下一秒。
那点情绪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东西。
庞大得近乎窒息的憎恨像海啸般铺天盖地压下来。
赛勒赫身体僵住。
因为那恨意不是冲着他。
神职者突然低下头,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教堂深处很安静。
安静得连血落到地面的声音都能听见。
赛勒赫靠在骨墙邊,呼吸还没有平複,他的意识复制体捧着他的脸颊,没有任何活人感的冰冷嘴唇冷淡地轻轻触碰他的脸颊,甚至都称不上是在亲吻。
刚经历过一场苦战,浑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体浑身都在痛,赛勒赫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于是在游戏里关了太久没机会找人谈恋爱,看到个人就扑上来吧?他是这种人?
好吧好像是。
神职者似乎在他脸上亲够了,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手,终于有心思谈及正事。他引导着赛勒赫的视线,看向两人身后。
教堂中央还烂着一地碎肉。
那是刚才处决怪物后留下的残骸,乱七八糟的骨血和肉块还未完全丧失活力,肌肉拉扯着韧带蠕动,场景诡异又恶心。
神职者突然开口:“你就没想过,刚才打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赛勒赫愣了一下,下意识看过去,那些恶心的残骸还在缓慢抽动,眉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