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听了点了点头:“回来住几天也好,心里存着火气,住在一起没什么好处。”
说完又忍不住咳嗽。
明瑞见他如此,本想起身,但是明芳却先他一步走上前去,一边给傅文顺气,一边让丫鬟赶紧把药端上来,然后又忍不住唠叨:“您日后若是再这么不上心吃药,我看啊,我干脆不去当差了,就在家里盯着您吃药。”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傅文原本严肃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笑,一把握住了儿子的手:“胡说,在三阿哥跟前当差可不容易,你得好好把握住机会。”
听到这话,明芳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很快又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明瑞在旁边看着,眸色深沉。
明瑞并未当着傅文的面问宫里的情况,他的身体这个样子,没必要再为这些事儿操心。
两兄弟很快也从松鹤堂退了出来,一路沉默着朝着后宅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二门边,明瑞这才道:“我今儿听姐夫提起在宫里见你的事儿,你在上书房日子过得不痛快吗?”
明芳有一瞬间的惊慌,但是又很快平复了情绪,他侧过脸去,指尖捏紧了袖口,骨节隐隐发白,低声道:“是我功课有些跟不上,师傅和谙达恨铁不成钢罢了。”
看着弟弟瘦了一圈的体格,以及略显苍白的脸色,明瑞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你若是不和我说实话,我便去找舒明阿问一问。”
舒明阿也是三阿哥的哈哈珠子,与明瑞还算熟悉。
明芳一听这话,脸立刻便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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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瑞是直到晚饭时候才回来的,秋宁看他的神色,心下都有些惊讶,倒是难得从他面上看出如此难看阴沉之色。
云舒有心问问什么情况,但是又生怕戳到他的痛处,因此也就先按下了心中的好奇,先招呼丫鬟给他洗漱更衣。
他这方面倒是格外好伺候,并不要丫鬟服侍,自己主动去做,十分熟练。
等换上了家常衣裳,两人又去了里屋的临窗大炕上坐下,云舒这才斟酌着把话问出了口:“我看二爷一脸的难色,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大姐那边有什么不好吗?”
也就回来的这会儿功夫,云舒也就只能想到是婉淳那边出了问题。
谁知明瑞却摇了摇头:“大姐是个有主张的,若是打定了主意,倒也不必我多操心,是明芳那边……”说到这儿,他有些迟疑,眸色也阴沉了许多。
云舒心中顿时了然,想起了回来前泰斐英阿的那番话,看来他这个弟弟,还真在宫里被人为难了不成?
“明芳自来性格要强,又是后来才到三阿哥跟前侍奉,在功课上有些跟不上上书房的进度,再加上与其他哈哈珠子相处的也并不和睦,因此这段时间过得实在艰难。”明瑞仿佛是把这话在心里组织了许多遍,每个字都说的十分慎重。
云舒听着这话却觉得有些诧异,忍不住道:“他被人霸凌了吗?”虽然明瑞这话说的遮遮掩掩,但是云舒还是一下子就反映了过来。
然后又意识到自己这话带了现代的口癖,急忙又遮掩般道:“我记着,大房的明禄三哥不也在三阿哥跟前伺候吗?有他在,难道旁人还会为难明芳吗?”
当年给永璋选哈哈珠子,大伯广成的儿子明禄,是和明瑞是一起选上的,但是当初傅恒求皇帝放人的时候,却只求了明瑞一个,如今明禄一大把年纪,竟还是个哈哈珠子,要知道,在乾隆年间,给诸位阿哥当哈哈珠子,可已经算不得什么好差事了。
云舒也是据此猜测,可能傅恒与大房的关系并不好,她的婚事定下来之后,她阿玛也和她念叨过,说是别看傅恒如今风光,幼时可没少被几个哥哥们欺负。
云舒最爱这种八卦,因此倒是一下子记住了。
说起这个,明瑞面上神色更难看了,竟是有些难以启齿,许久才道:“大哥脾性随了大伯,自来是个十分独的人,再加上又是在宫里当差,因此越发谨慎了,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也不与人交际,想来他也是没注意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