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有些尴尬的笑笑:“我不爱听戏。”
觉罗氏更惊讶了,因为这年代的人娱乐方式实在是太少了,几乎所有人都喜欢看戏。
“那你倒是和十婶一个性子,她也不爱看戏,总说喧闹吵嚷,她喜欢听子弟书和弹词说唱。”
云舒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这位十婶的性格了,一定是个饱读诗书,才情高雅之人,子弟书是现在京里这些文人雅士八旗贵族里最流行的雅乐,文人填词,纯唱无白,字句典雅工整。
弹词更不必说了,一直都是深闺女眷的第一雅乐。
叶赫那拉氏的祖父乃是纳兰性德的亲弟弟,这样的出身,家庭文学素养肯定也是不一般的。
云舒一边想,一边看向主桌,果然看见叶赫那拉氏虽然面上含笑,但是神情明显没有其他人那样沉迷。
“我倒不是十婶这样的雅致人。”云舒笑着道:“只是听不大惯罢了。”
觉罗氏一听这话,只当她之前一直不在京里,外头没有好的昆曲班子,她听不大懂,便也不在这个上头纠结,笑着道:“咱们京里消遣的方式多着呢,你听不惯这个,还有旁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云舒听出了安慰的意思,却没有多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等到听完了戏,一家人又是被富察氏拉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当然了,她们家主要是婉淳说,云舒就坐在旁边装小媳妇。
最后又是叶赫那拉氏,先提出了告辞,她的借口也很正当,家里孩子还小,得早些回去,能看出富察氏在这个弟媳跟前还是有些气短,因此竟也没敢拦,甚至还要亲自将人送出去,最后到底被叶赫那拉氏拒绝了。
而她一走,其他人也就跟着告辞了,云舒一家子便也跟着一起告辞离开了,等从正堂里出来,一路往外走,赫舍里氏就一路都在嘀咕:“你姑母竟还是这个性子,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也不知道顾着些脸面,如此踩高捧低,都是一家子亲戚,在她那儿竟也分出高低贵贱了。”
一旁的婉淳听了,不免劝她:“姑母没什么坏心,只是就是这么个性子,您和她计较什么呢?”
赫舍里氏撇了撇嘴:“我不和她计较,难道旁人也不计较吗?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她呢。”
婉淳听到这儿,叹了口气,也不多说了,这话倒是不假,但是这也没办法,富察氏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性格肯定是改不了了,至于旁人笑话的事儿,总不能堵住旁人的嘴不让人说话吧。
几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走到二门,云舒远远就看见明瑞站在马车旁,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云舒虽然没有看清那人长相,但是猜也知道应该是泰斐英阿。
果不其然,他们人还没到呢,那人就立刻激动的招呼:“婉淳!”
婉淳被人这么叫喊,面上顿时一红,加紧了脚步,两三步走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青天白日的,瞎嚷嚷什么呢。”
泰斐英阿只是笑,反握住她的手:“我来接你回家。”
说完之后转身看向明瑞:“明瑞,这段时间,有劳你们照顾婉淳了。”
明瑞面上神色淡淡:“我自己的姐姐,有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你实在客气了。”
竟是姐夫都没叫。
但是泰斐英阿没理会这个,又笑了笑,然后又到赫舍里氏跟前请了安。
赫舍里氏看这个女婿虽然也有不满,可是想着女儿日后的前程,到底还是咬着牙客气了几番,然后又叮嘱他日后一定要照顾好婉淳,这才依依不舍的与女儿作别。
婉淳心中也有些不舍,眼圈略微有些泛红:“这段时日,让额娘为了我操心了。”
赫舍里氏抹了一把眼睛:“瞎说什么呢,你是我姑娘,我恨不得一辈子都能日日见着你,怎么能说操心?”
母女俩一时间温情无限,云舒在旁边看着都有些羡慕,她也想她的妈妈,可是她这辈子,只怕都是看不到了。
作别之后,婉淳终于登上了顺承郡王府的马车离开了,而她们一行人,也是终于要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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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还是云舒和明瑞同一辆马车,一上车之后,明瑞仿佛是有些疲惫,闭上眼睛假寐,而云舒看了一眼明瑞,转头又看向闻夏,沉声道:“今日你跟着二姑娘出去,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话一出口,原本闭上眼睛的明瑞,顿时睁开了眼。
云舒与他的眼神对上,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和诧异,却只是笑了笑,这件事她也没打算隐瞒明瑞,等回去了还要自己转述,还不如两人一起听呢。
而闻夏也没料到自家奶奶会在马车上就问出来这事儿,也是有些诧异,但是观察两位主子神态,她也没敢多想,小心将自己看到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奴才循着净房的方向找了过去,结果一路都没找着,等问了人才知道,二姑娘往前院的方向去了,结果一路寻过去,刚转过抱厦,本想从花园的小路绕过去,却看见二姑娘和一个少年站在假山后头一个隐蔽的角落说话。”
这话一说出来,马车里顿时一静,明瑞的面色,难看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