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信将痘种也一齐捎了过来,如果要种,一定要尽快,否则可能失活。
云舒看了一眼和信一起送过来的一个匣子,立刻让人将匣子仔细收了起来,这玩意可不能随意打开。
不过在信的末尾,阿玛还问了她三叔的情况,前段时间,她三叔也不知找了什么渠道,竟给他捎了一封信过去,说了自己被云舒软禁在家的情况,还在信里威胁他,若是不放自己出来,他定要闹个天翻地覆,大家都不好过,云舒阿玛听了十分生气,赶紧问她情况,生怕他又给云舒惹祸。
云舒看了也是有些恼恨,一家子人竟是没看住他!竟然让他找到机会把信捎出去了,这肯定是三婶在其中周旋。
而且他三叔也真是会挑软柿子捏,知道自己不会对他心软,就找上了她阿玛!
之前阿玛一直犹犹豫豫,不愿对弟弟下死手管教,现在这人都一把年纪了,再严厉管教,只怕也是改不过来了。
但是不管云舒心里多么不认可自家阿玛的教育理念,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收拾烂摊子。
想着这些,云舒下笔写起了回信,牛痘的事儿简写,主要是关于三叔的事儿,她到底是侄女,现在能仗着富察家的势,暂时压制住三叔,但是要说正儿八经的管教,还得借她阿玛的名头,她想让她阿玛多派些人入京,以他的名义,彻底将三叔圈禁起来。
也不怪她下狠手,她这个三叔,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管教是教不过来的。
云舒很快就写好了回信,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寄出去,而是想要等到明瑞回来,和他商议一番。
她之前是不愿意把这些丢脸的破事儿让人知道的,但是现在三叔有了撕破脸的想法,她与明瑞到底是夫妻,指不定会因此影响到富察家,她还是得和他把这事儿说开了,否则等到三叔真惹下什么大祸,那再说就来不及了。
云舒一边忧心三叔闹出什么幺蛾子,一边盼着明瑞能早点回来。
一直等到天快擦黑了,明瑞总算是回来了。
他今儿神色看着倒还爽利,云舒先将人迎进了屋子,然后又把屋里伺候的人遣了下去,这才将阿玛的信给了他。
不等他看信,云舒先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这里面还有我三叔的事儿,我也想和你商议一下的。”
明瑞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但是到底也没有多言,拿起信就看了起来。
一开始看前面牛痘的事儿,他面上不免露出喜色,但是等看到后头,他便下意识蹙起了眉。
等看完之后,他一脸复杂的看向云舒,欲言又止。
云舒脸上只觉得烧得慌,她咬了咬唇,支支吾吾道:“我三叔就是个混不吝,行事也是横行无忌,之前他在外头赌博,输了被人找上门,我生怕他又惹祸,便让人将他关了起来,没想到他竟又觑了空子,把信送到了我阿玛跟前,我想这事儿还是得让二爷知道才成。”
明瑞见她如此,轻声叹了口气,语气却是温和了许多:“有件事你别介意,自打知道主子娘娘给咱们俩赐婚之后,我便也打探了一下你的家事,你三叔的行事为人……我,我也都知道的。”
这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有些尴尬,仿佛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人家私事有些不好意思似得。
云舒听了这话也是臊得慌,她倒是光顾着遮丑了,忘了就她三叔那个人憎狗厌的德行,只怕在这京里也是出名的很,富察家哪怕是个聋子瞎子,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哪有不知道的。
想着这些,云舒便也放下了心理负担,一五一十和明瑞说了三叔的恶行。
明瑞知道的到底也不详细,因此听云舒说起,也十分认真。
一开始他神色还挺平静,等听到三叔为了佐领之位殴打侄子,不听管教殴打族老,为了钱财差点卖掉祖产,甚至于为了独吞家产,把两个弟弟赶出家门,他的面色便越来越难看,等到后来已然青黑了下来。
“如此荒唐,如此不孝不悌,岳父就不该再宽容下去了!”
云舒面上苦笑不止:“我阿玛兄弟五人,祖父母早逝,二叔早夭,如今只剩下三叔、四叔和五叔三个亲兄弟了,他作为长兄,总想着照拂帮助他们,如何能狠得下这个心呢?也是这几年三叔越发不成体统,阿玛这才察觉到了之前纵容他的错处,可是三叔如今也是个大人了,要想再管,我阿玛只怕也是力不从心。”
明瑞当然了解这其中的为难之处,他思索片刻,终于道:“不必让岳父派人入京,我借几个家丁给岳母,到时一定将人看管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再将族老请来,给他定下罪名,之后禁闭在家中教导,不能再让他出门了。”
明瑞行事干脆利落,倒是很得云舒的心意,她立刻一脸感激:“若二爷真能出手相助,那我真是感激不尽了。”
明瑞听着这话,却仿佛有些不大自在,轻轻摆了摆手:“你我夫妻,何必说这些呢,不过是举手之劳。”
云舒见他如此,也不再客气,面上终于露出舒展的笑容。
要说这事儿也是横亘在她心中的一个心结,总想着要解决,可是她如今到底是深宅妇人,有些事并不好出面,如今明瑞能出手,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解决了这个小事,之后夫妻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云舒的情绪也开朗了许多。
明瑞看到她终于露出了笑脸,面上也柔和了许多,轻声道:“牛痘的事儿,你就照实和主子娘娘说,行与不行的,只看娘娘的心思,至于痘种,先放在家里,到时果真要用,再过明面。”
云舒听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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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终于到了七阿哥的周岁之日,云舒一大早就起身,换上了一件石青色旗装,洗漱完毕之后,便跟随着赫舍里氏,上了富察家的马车,一路往宫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