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册子只有他一人知晓存放之处,连我母亲都未必清楚。”
“余姑娘反覆追问,我……我確实不知那册子在哪。
案发后,我也曾偷偷翻找过父亲的书房、密室,一无所获。”
许墨听罢,缓缓靠回椅背,只觉得脊背生寒。
此前种种疑虑,以及一个又一个猜想,在这些信息面前被逐步印证,使得他当即明了了一切。
他知道为什么是『许墨被选为替罪羊?也知道为什么余鱼会急於给自己都不能,又突然给自己炁精……
她再怎么说也是靠仙府招考进的监察司,混到了『甲字號的品阶,又怎么可能是个蠢货?
自己最初只以为她给炁精是她良心未泯,想著对自己搜魂有亏欠……
但现在想来,不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对局是她与许家等当地大族,自己连同此案牵扯者都只是这棋局之上的卒。
余鱼从始至终的目標就从不是他这个许家边缘子弟,而是许、苏两家盘踞望山郡的根基。
许家选他做替罪羊,不过是因为他身份尷尬。
二房独子,父亲早逝,族中无依……
有实封的仙家大族,核心力量、筑基以上的真人,通常坐镇灵气更浓郁的封邑福地,那是家族的根基。
而被安排在世俗之地,如同郡城的往往是天赋不足、继承无望的二房、三房子弟,以及部分处理俗务的管事。
那么,许家本家,那些在封邑中修行的筑基真人、家族真正的决策者们对郡城发生的这一切,对许墨这个人的態度就很微妙了。
筑基以上,有【他心通】之能的诸位真人们,能洞察人心纷念,见惯红尘冷暖,久而久之,情感必然极度淡漠。
所以在他们眼中,凡人百姓与螻蚁猪狗何异?
这並不是上世所能猜测的歧视,而是一种不可避免的状態。
原因便是,猪狗寿命是二三十年,在凡人眼中短。
凡人寿命是五六十年,但在轻易就能活百年的仙人眼中,確实与家畜无异……
恐怕即便是血脉子嗣,若无卓越天赋、强大灵窍,不能继承道统、光大门楣,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以类人者而论……
至於天赋修为皆算可以的,恐怕在他们眼中才算是人。
至於原主许墨,天赋低劣,年近二十才堪堪凝炁,这样的子弟在那些高踞云端的真人眼中,分量能有多重?
恐怕不会。
那么,之前案件初发时的不闻不问,才是真正正常的,甚至是苏婉清、秦蓁蓁也没觉得不对劲。
原因嘛,很简单,她们的思维和那些真人是差不多的!
想到这里,许墨又结合最近频频有许家的人管监察司要释放自己……
他原觉古怪,可是如今一切说的通了……
他既是许家子,却又不会让许家本家拼尽全力保他。
这份特性导致余鱼和许家都要把握他,一个是拿他当撬动许家的支点,一个是要拿他当替罪羊。
搜魂是试探,看许家是否会为了遮掩真相动手脚。
扣下他是留饵,引著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赐下炁精更是步步算计,既卖了他一个人情,让他不至於彻底倒向许家本家,又借著提升他修为的由头,將他牢牢钉在这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