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进得厅来,先对温烈草草一拱手:“爹。”
隨即,目光便落在许墨身上,咧嘴笑道:“这位便是许家人?小弟温华,有礼了!”
许墨忙起身还礼:“不敢,许墨见过温世兄。”
温华那声问候后,便跨到许墨近前,一双虎目精光闪烁,上下扫视,似要將许墨从里到外剖开看个分明。
他生就七处灵窍,乃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修道速度远超同儕,方才在厅外並非无意闯入,而是將许墨与父亲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许墨言辞中的急切、那染血密令的真偽、以及其身份与任务的微妙矛盾,温华心下早已雪亮。
“哈哈,许兄弟不必多礼!”
温华大手一挥,声震屋瓦,脸上笑容豪迈,声音里多少温度。
他转头看向父亲温烈,刻意莽直道:“爹,还商议个甚!”
“许家既有令,咱们温家刀头舔血挣下的家业不就为这一刻?点兵就是了!”
“正好会会那些监察司的怂包,还有不知哪来的外贼!”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忠心赤胆的模样。
但唯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盘算。
他温华,旁支所出,纵有七窍通天之资,在主家眼中,终究是『旁非『嫡。
族中资源有限,上品灵石、珍稀丹药、高深功法,哪一样不是紧著那几个嫡系废物?
他空有天赋,却苦於资粮短缺,修为进展已隱隱受阻。
长此以往,莫说筑基,便是练气圆满也需蹉跎多年。
他早有离了这温家,自闯一番天地的心思,奈何缺乏契机。
今日许墨持密令而来,话中漏洞明显,其真实意图,温华猜到了七八分。
此人恐怕已非单纯奉许家之命,甚至可能已与监察司有了某种默契,此行名为接应,实为突围或他图。
但这对他温华而言,重要吗?
不重要。
投靠许家本家,功劳是主家子弟的,赏赐层层剋扣下来,能到他这旁支手里有几成?
跟著许墨,若事成,仙府的赏赐少不了。
风险?自然有。
但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爭命。
要爭!还要爭贏、爭胜!
畏首畏尾,何谈大道?
即便最坏情况,事败而已。
他大可一口咬定是被许墨这『许家逆子蒙蔽,当场幡然醒悟,阵前倒戈,甚至亲手斩杀许墨以表忠心,难道许家本家还能因此重罚了他?
说不定还能藉此摆脱旁支身份,更进一步。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於是,温华脸上笑容更盛,重重一拍许墨肩膀,道:“许兄弟,你看我温家儿郎如何?可堪一战?”
“你说要多少人,我立刻去前院点齐!保管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
温烈终於下定决心,沉声道:“既如此,华儿,你便亲自带队!”
“点齐一百……不,两百府中精锐!全副武装,即刻听候许贤侄调遣,开赴北门!”
“孩儿,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