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袖继续哼唱,调子渐转激越,隱含杀伐:
“长旌墨底走白龙,幼帜素幅绘玄虬。玉清冠冕称天节,上清符剑號地元。太清碌碌居中道,俯首低眉拜冕旒……玄虬折角坠南荒,白龙昂首镇幽燕。”
“可嘆道法传诸野,南疆宗门势如林。龙血凋零嗣脉绝,金甌再裂雨打萍……粟地旧主纳王女,重整旗鼓復北庭。一朝尽逐上清客,独尊玉清號仙廷。”
唱到此处,调子陡然一收,变得幽深莫测,有了些许讽意:
“高居九重坐明堂,犹恐下克上,翻覆掌中轻。遂將天道权柄藏,匿跡潜形数十春……下修无路叩天门,惶惶如兽困樊笼。但见真人凋零尽,不见紫府焕新荣。”
一曲终了,余韵裊裊。
楚红袖不再哼唱,只將杯中残酒缓缓饮尽。
“听明白了?”她问。
许墨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这粟地古调,虽只寥寥数语,却道破了仙府统治的残酷。
他先前只模糊知晓仙朝对地方世家、宗门有压制,却不知这压制竟是源自『道统层面。
如此酷烈,如此绝决!
“玉清之主……便是当今仙朝帝室,或称……玉京之主?”他沉声问。
“对也不对。”
楚红袖頷首,道:“所谓『仙府,便是玉清道统在人间的显化,是玉京统御八荒的法理基石。”
“而北方诸世家多修习天节、人道,而玉清掌了天节道统权柄,黑白之爭中太清人道又向玉清低头,故而必受其限制。”
“原来如此。”
许墨沉默良久,方才低语,豁然贯通。
楚红袖不语,只將目光投向他,算是默认。
“既如此,我已知晓前因后果。”
“如今,我当如何?”
楚红袖放下已空的酒盏,只吐出一个字“等”。
“等?”
“等。等天时,等地利,亦等人和。”
她站起身,红衣在珠光下翻卷。
“距乙木转甲木大阵引动、好秋湖仪式开启,尚有三日。
这三日,你哪里也不要去,便在此地静心调息。
我会开启洞府內聚灵残阵,助你儘快稳固心神,恢復些许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