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身形如松,身披轻甲。
瞧著面容俊美,肤色微赭,下頜蓄著三缕墨黑长须,修剪得极为齐整,隨风轻拂时,竟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態,不似凡间武將,倒像画里走出的謫仙人。
细看其周身披掛,更显非凡。
头上未著兜鍪,只以一根青玉簪束髮,余发如瀑垂落。身披一领素银连环锁子甲,寒气隱隱,光可鑑人。手中倒提一桿丈二点钢枪,色作玄青,细鳞盘绕。腰悬一口三尺青锋、背后斜挎一张铁胎弓。
“这便是苏决明了……”许墨在巷口阴影中暗忖,“这般阵仗披掛,看来此番北上参战,必是苏家前军锋锐无疑。”
他不再多看,只將目光收回。
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苏婉清的下落。
依他先前推断,苏婉清与秦蓁蓁自怀曲郡外官道分离后,去向无非二途:要么是依照更早的约定,不管不顾,径直北上去往赵地;要么,便是被楚红袖拦截、受伤后,权衡利弊,无奈返回了这怀曲郡城,重归母族以求庇护与援手。
如今看来,后者的可能性远大於前者。
苏决明在此领军,苏家旗帜高扬,苏婉清若返回,定在此处。
心下既定,许墨不再耽搁。
最终,在一处临近西城墙、专做士卒生意的简陋脚店外蹲守片刻,盯住了几个蹲在墙角就著劣酒啃乾粮的披甲军汉。
这些人甲冑制式与那杆苏字旗下的士卒相似,多是练过些粗浅武道的凡人军士,应当是苏家部曲中地位不高的府兵。
许墨拣了个面相憨直、独喝闷酒的黑脸汉子,凑了过去,开口问道:“这位军爷,叨扰。敢问……可是苏將军麾下的好汉?”
那黑脸汉子醉眼乜斜,打量一下许墨那破烂的衣著,含糊应了声:“嗯,怎地?”
许墨从怀中摸出块约莫二两的银锭,借著袖子轻轻推了过去。
“不瞒军爷,小可是南边来的行商,前些时日遭了山匪,与主家走散。听闻我家主母与怀曲苏家有些故旧,似是……苏家大小姐那一房的旧识。”
“如今兵荒马乱,小可身无长物,只想打探个准信,我家主母若是来投,不知能否见得著?”
那黑脸汉子左右瞟了一眼,大手一抹,回道:“你小子……倒是个晓事的。打听苏大小姐?嘿,那你可问对人了,也问错人了。”
“哦?军爷此话怎讲?”
“大小姐日前就回府了,这事郡城里有点门路的谁不知道?”
“不过,如今想见大小姐可难嘍。她回是回来了,可听说奉了家主严令,镇守郡城,轻易不出府门。就连今日大军开拔,也没见大小姐出来送她亲弟弟,你琢磨琢磨?”
“那……那我家主母若是来投,岂不是连门都进不得?”
“进苏府?”
汉子嗤笑一声,摇摇头,道:“我劝你家主母,若没天大的干係还是別凑上去了。
如今郡城里……哼,水深著呢。咱们苏家自己人,都……”
“算了!看在银子份上,劝你一句,赶紧寻別的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