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吧,不必看什么了——母后挑的不会错。”
屏风外等候传话的内尚宫女官闻言绕过屏风,向余唯行礼后,目光带着难言的锐利道:“殿下不再看看徐大人的诗文么?”
余唯攥了攥指尖,指节隐隐发白,她轻轻摇头:“没必要,不想看。”
对于她的不关心姿态,女官脸上竟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语气轻柔:“下官会如实禀报娘娘,殿下早些起身用膳吧,再晚些夜间不好克化。”
“…嗯。”
身为太后身边第一心腹,崔尚宫是这后宫中除太后外,第二实权人物,也是看着余唯长大的。
余唯小时候很黏崔尚宫,从坤宁宫到慈宁宫,母后忙的话,就是崔尚宫在照顾她。
她冷肃的外表下是一颗柔软敏锐的心,总会照料到她每一分异常的情绪,无限包容迁就。
可这份亲近在感知到崔尚宫是太后另一双掌控的眼睛后,消失殆尽。
对于小殿下的离心,崔尚宫很淡然,孩子长大了第一件事就是疏远身边的人,这很正常,等她吃了苦头就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谁在不遗余力地关爱她。
不过,被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公主殿下这辈子都不可能吃到什么苦头,所有潜在的威胁都会被这群人提前消灭。
她也不希望小殿下有半分受苦的可能。
崔尚宫带着画卷和诗稿离去,行至园内流水处,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纸张尽数撕碎,抛入水中。
纸片浸水,随着水流一道被冲刷带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冷嗤道。
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哪配引得殿下注意。
慈宁宫。
崔尚宫一边为太后奉茶,一边细细地道尽这短暂照面里,所看到的一切。
年近四十愈发显得威仪逼人的太后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蹙眉发问。
“殿下对徐竞容的皮相很感兴趣,不甚在意他其余方面。”
太后低笑一声:“小唯果然是喜欢漂亮的,区区驸马,漂亮干净便好,其余的确实无关紧要。”
崔尚宫也深以为然。
说着,提到驸马,太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腹惆怅:“意浓啊,你说,孩子大了开始向着外人了可怎么办。”
“哀家为了留住她,什么都做了,可她还是执意要驸马……”
“皇帝和太子还不够满足她么,竟然非要外人掺和进来。”
“哀家听她哭得是头疼又心疼,唉!”
崔尚宫略一思索,道:“殿下未必就是向着外人,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趣,陛下和太子都是爱凌驾于殿下之上的性子,殿下腻了自然就会想试试顺从于她的滋味。”
“娘娘何必忧心,殿下将来就算再宠爱驸马,娘娘一句话也能将驸马休出宫去,不足为虑。”
这话听得太后直点头,她想的却不是休驸马,而是逼驸马离宫。
只要隔绝了二人的往来,哪来培养感情的机会,她的小唯就永远都是她的。
休驸马治标不治本,想从源头断绝余唯向着外人,就应该继续严厉管控着她。
她脑中闪过一计,对崔尚宫道:“去请皇帝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再把太子也叫来吧,这个混账东西,今日的事还没跟他算账。”
崔尚宫回忆起殿下颈脖胸前连绵的痕印,心下非常支持太后给太子一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