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将她面前铜盆里最后一缕纸灰卷起来,散在月色里。
曹聿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缓过来,又乱成一团。
魏夫人怎么会是昭华公主?
公主其实是假死…
她为什么假死,来侯府暂住是什么意思?
宫里那几个疯子知道这一切吗?
…
他又想起母亲说的,魏夫人夫君离世了,昭华公主的夫君——他的好友徐瞻徐竞容。
他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公主是在为徐竞容烧纸?”
“也有他的。”
余唯轻声道:“还有我的侍女云香。”
曹聿对昭华公主失踪遇刺一案了解不多,只听说那段日子死了好些人,涉案的、不小心被搜查出来的,都死了。
其中最冤的就是驸马徐竞容,明明与此事无关,皇帝一句令驸马陪葬,他就被押去了皇陵,本朝没有殉葬制度,硬生生又创先河。
曹聿也给徐竞容烧过纸,同样躲在院子里偷偷烧,然后叹了一声“好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曹聿蹲下身,捡起捧盘上的纸钱,往火盆里一点点地放,重新点燃,“我来吧,烟熏人,不知道对胎儿有无伤害,公主还是后退一些。”
余唯看了看他,听话地抬动矮凳,退开了些。
纸钱无声燃烧,火光跳动。
余唯突然出声:“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曹聿抬眸:“不一样?”
“那日在禁苑,我当你是蠢货,别人都不来的地方,你往里面跑。”
曹聿:“……”
提起这事他也很无奈,真是无意撞破,后来曹汶多次想给他在兵部谋个差事混日子,都被太子给压下来,逼得他在家蜗居至今,连出府玩都要严格把控次数,生怕又招了太子的眼,被继续打压清算。
他问:“那现在呢?”
余唯:“是个还不错的人。”
曹聿失笑:“就因为我帮公主烧纸钱?”
余唯又不答,专心看着纸钱逐渐燃烧殆尽,她撑着膝盖站起身,“世子早些回去吧,别再做此盗贼行径了。”
用过就扔,曹聿也没法了。
见她回了屋,他又原路翻回去。
躺回被窝里,他忍不住地回忆今夜的事。
魏夫人怎么会是公主呢……
殿下真的很美。
那老东西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居然配合公主藏身……
殿下住在这里确实是屈尊降贵了。
公主和太子、皇帝都有私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今夜的神态语气,和那日水榭里娇不胜欲的模样,判若两人。
曹聿又给自己一巴掌,扇清醒了一直在互搏乱想的左右脑。
次日一早,曹聿顶着两个黑眼圈,冲到曹汶面前,强行拖拽着他去到书房,还神神秘秘地关紧门窗。
“逆子!逆子!你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