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无用,他开始连带着恨起余术。
是余术非要送阿姐去行宫,害死了她。
是余术非要封禁璇玑园,让他的回忆之处不复存在。
为什么被烧死的不是他余术!
余晋胸腔燃起熊熊烈火,如果他早一点登极掌权,是不是主宰控制阿姐的就是他。
天下权柄在手,如何困不住一个人呢,如何保护不了一个人呢。
余晋被绞送到余术面前。
满头青丝已经半白的余术勉强撑起身子,咳了咳,才道:“回宫反省吧,朕不想见你。”
与余唯三分相似的脸,他眷恋又厌恶。
他做梦都想再见他的小唯一面,可见到余晋那张脸时,恶心憎恨远比渴望强烈。
没有人配和她模样相似。
事急从权违令的禁军,余术也懒得处置了,总归只是一处园子,人已经离去,留着也无用。
余唯去后,他的心好似也被带走了。
明明还算健壮的身体日渐垮塌,余术却升不起半分挽救的念头,甚至宁愿这样一步步自毁,直到步入死亡。
或许只有在地府,还能再见她一次。
……
余晋的反扑来得极快,他甚至没有什么谋划,带着数十东宫卫兵,就持剑闯入余术的寝宫。
他本就代行国政,大内几乎任他宰割。
也没有什么废话,劝了几句门口的守卫另择明主,杀了进去。
他拎着血剑,一步步靠近床榻,掀起帷幔,同余术已然有些浑浊的双眼对视上了。
余晋嗓音森冷:“皇叔,侄子送你最后一程。”
余术早已听到了殿外的动静,没有挣扎的想法,闻言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动手吧。”
长剑入胸,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明黄的寝衣,余晋犹不解恨,拔剑再刺——
噗呲。
噗呲。
丧钟时隔几月,再次响起。
一夜之间,全城上下披麻戴孝。
曹聿一边换上管事仓促送来的孝服,一边想着余唯的高招,竟如此迅速有效。
趁着曹夫人和曹汶忙着入宫哭临,他又摸去芙蓉苑,这次是走大门进去的。
甫一踏入正门,便看见余唯正在花木前扶着腰,拎着水瓢浇花。
曹聿快步上前:“有花匠打理园子,殿下何必躬亲动手,当心弄脏了衣裳。”
站定在余唯面前,他才作揖行礼,余唯也不在乎这些虚礼,现在世人皆知昭华公主薨逝,她没必要摆什么架子。
“无妨,动一动而已。”余唯望向他,“你来这儿是想问什么?”
曹聿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把水桶拎到旁边的矮架子上放好,方便她舀水,然后才说:“殿下洞悉人心的本事实在厉害。”
“只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一个密林就能让太子如此急躁地动了杀心?”
余唯拿着水瓢的手一顿,抿了抿唇,“和你见过的一样。”
他见过的?
曹聿心念一转,悟了。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再一看余唯,心里极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