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北门。
“奉先王密诏——”部将声音苍劲沉浑,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清君侧,正朝纲,安社稷!”
城楼上的禁军一阵骚动。
火光之中,他们看到的景象有限,只能看清叛军首领手中黄绫诏书确实像极了真品。
声震四野之声响起:“昭华公主乃武帝嫡长女,天潢贵胄,遭奸人迫害,幸得保全,流落民间并未薨逝。今太子余晋,弑杀先帝,篡夺国柄,人神共愤!永宁侯府奉诏讨逆,清君侧,正朝纲!凡助纣为虐者,同罪论处;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荒谬!”
城楼上守将怒目圆睁,挥手让人去东宫通知太子,自己指挥作战,他一面说着贬斥逆贼的话,一面暗觑身边两位副将的反应,“随我应战!”
三百私兵的吼声如闷雷滚过地面,马蹄踏碎春日的宁静,像一股钢铁洪流直扑宫门。
城楼上的禁军弓弩手好似经历了短暂的呆滞,慢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箭矢如蝗虫般压下。
但先机已明。
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仍有数名私兵应声落马,后面的人没有丝毫停顿,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推进。
箭矢破空的尖啸和金属撞击的脆响连绵不绝,有人中箭坠落的闷响,刀剑砍入身体的钝音四下回荡。
云梯已经搭上了宫墙。
曹聿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长刀,踩着云梯飞速攀上城楼。
刀锋划过空气的尖啸声落入耳中,一道寒光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几根发丝。他没有去看袭击者的脸,单臂发力横向劈出一刀,那人惨叫着从城楼上跌落。
他率先攻上城头,大肆屠戮弓箭手,更多的私兵从云梯上涌上来。
城楼上的禁军艰难抵御,更糟糕的是守将此时也突然叛变,改口响应叛军的号令,快速了当地斩杀两位副将,带着懵然的手下一把打开了宫门。
不过这远不是胜利。
宫门内传来一阵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是东宫亲卫和巡值禁军赶到了。
为首的居然是太子余晋。
同一脸鲜血的曹聿一对上视线,余晋冷笑一声:“曹令先你好大的胆子,敢用我阿姐的名义起兵造反——”
曹聿蹬上部将驱进来的马匹,稍稍拉进距离后,将刀鞘往他方向一抛:“少废话,你阿姐赏你的!”
他忽然明白了余唯为什么叫他系刀鞘上,两军对垒,这轻飘飘的绳,不可能手送过去吧。
余晋一剑斩落他扔过来的刀鞘,东西跌落地上,他再一看,尾端的红绳熟悉又刺眼,是他当年为余唯求的红线,后来编成手绳,余唯戴了很久。
他顿时忘记了还能叫旁人动手的可能,自己就翻下马抖着手捡起来。
这简直就是添大乱,曹汶率的兵在守将打开城门的时候就立刻跟着剩余先锋冲进宫道之中了。
现下四处厮杀溅血,太子居然还分心去捡红绳!
东宫属官气噎得慌,连忙召人来围护,“殿下!殿下!”
可惜他不仅唤不回余晋的神志,还要眼睁睁看着太子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双手捧起那根红绳,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余晋的肩膀开始抖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声响。
“阿姐……”他攥着那根红绳,额头抵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阿姐你没死……你没死……”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隔着兵戈望向曹聿的方向,目光狂热而灼烫,“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她——”
“殿下!你疯了!”属官对曹聿这招大为震惊,怎么真的把这疯子变得更疯了,完全不顾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