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了。
梅时青思考片刻,抬起眉毛问他:“我要谁都可以吗?”
陈冼毫不迟疑地点头:“嗯。”
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他知道的。
还没来得及再打包票,梅时青的影子就挨近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盖住了他的影子。
他抬起头,下巴就被轻轻捏住了,另一只被海风吹得微凉的手抚过他额头,轻轻插进他发根,慢慢地朝后捋。
而他被迫抬头,和那双手的主人对视。
“那我要你行吗?”
那双手的主人这样问。
陈冼恍惚了,只记得那天的结束,是一个带着海水潮湿气味的,微凉的吻。
*
陈冼打算和梅时青出国结婚。
这事儿郁颌都知道了。
因为中午小憩的时候,他推醒梅时青,得到的第一句话是半梦半醒间的“嗯,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去国外是要合法结婚”。
这事儿都赖陈冼,从定下婚礼的那刻,就打算把这件事著成符、编成咒,烙入梅时青的灵魂深处,坚决杜绝一切误会的可能!
白天起床要念,吃饭要念,晚上困了累了要晕过去了还得念!梅时青简直怀疑自己申请领证的程序不对,没招来老公,招来了紧箍咒。
到后来忍无可忍了,梅时青就指着门边的大袋子,把陈冼赶过去说:“闲得慌就把你的东西归掉!”
袋子里是梅时青收的陈冼的东西,分手的那段时间里,梅时青一直叫他来拿掉,他死活不拿。现在搬回梅时青家里,就跟耀武扬威似的把那包垃圾重重往显眼的地方一放,刺得梅时青眼疼。
在结婚前一周,陈冼终于归掉了,因为梅时青横眉冷对一夫指,告诉他:“归掉还是睡里面,上床还是睡垃圾,你自己选一个。”
陈冼的回答是紧紧抱住了他。
婚礼的地点选在布莱顿的一所教堂。
陈冼做了很多的梦,但无一例外,每次都在他掏出戒指,问出那句话时停滞了。
正午的光撞进彩绘玻璃,铅条框住的色彩轰然倾泻砸落在红毯上,光斑叠着光斑晃得人眼晕。陈冼抬头看着,心里忽然突突跳起来。
还是觉得是梦。
直到梅时青穿着和他同色的洁白的西装走过来。
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笑,笑得光都温柔得晕开了,就像十年前把他捡回去的第一个清晨。
陈冼心脏一悬,下一瞬,突然就砸到了实处。
梅时青微微歪了歪头,那双乌黑的总在沉思的眼里泛起了一点笑:“紧张啊?就算你想逃婚也来不及了,星传一半的股份你已经送给我了。”
陈冼瞳孔一缩,抓住了他的手:“结!当然结!都到这里了,你还想和别人过吗?”
陈冼扫了眼已经入座的李玟,突然很后悔自己把人请来了——万一他突然暴起怎么办?万一他带着梅时青逃婚怎么办?万一自己给他人做嫁衣了又怎么办?!
早知道就一辈子不让他再见到梅时青!
陈冼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眶也微微红了,乌黑的瞳仁微颤着盯着那个人。
就在他要把肺喘破前,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冤枉我?”
梅时青微挑着眉,在他的注视里猝不及防地蹲了下去,一边的膝盖微微点地,轻声念他的名字:“陈冼。”
嗵。
心脏猛地一跳,陈冼僵住了。
明明再过一会,就要交换戒指了,梅时青竟然会做出这样多此一举的事。
他被梅时青拉着的手失控地颤抖了起来,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又随着心跳情不自禁地弹动,连声音也发着飘:“时,时青?”
梅时青弯了弯唇角,望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偏移:“别紧张,你只用在意我一个人。有些话,我想你更乐意听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