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黎杏拿一个小凳子给他,俩人肩挨肩坐着,真意识到这个人就在她身边时,黎杏有点分不清真实和幻觉,也无法为自己刚才冲动的拥抱做出不影响当下俩人关系的解释。
她偏过头,盯着昏黄灯光下男人沉静的侧脸,小声说:“奶奶在睡觉,你不要讲话。”
谢承觉得好笑:“我没有讲。”
是她在讲。
黎杏难为情,搓着手,还有两三个小时就天亮。
她把声音压到最低,目光放在地面,才敢问:“你为什么来?”
谢承挽起衬衫袖口,手腕是湿的,黎杏从包里翻出自己带的干毛巾,给他擦,发丝从肩膀垂落,滑到他手臂,从他指尖穿过,密密麻麻的痒。
雨声淅淅沥沥,这一刻与心跳同频。
“我现在是你丈夫。”谢承沉声道,“有照顾你的责任。”
“……”
黎杏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她在这样的答案下失去了吻他的勇气,低垂着眼睫,许久才吭声:
“你的意思是,作为妻子,我可以向你提要求吗?”
“可以。”
“你都不问什么要求?”
谢承蹙眉:“违背个人意愿,我自然不会答应。”
黎杏心里有了分寸:“我很困,能靠着你睡一会吗?”
谢承默许。
她靠在他手臂上,闭着眼,陷入梦境。
很久以前,类似的雨天,她看见工科楼下个子很高的男生,脸上不显露着急的情绪,只是看了两次手表,她疑心他有急事,穿过雨雾,跑过去:“学长,你先用我的伞吧。”
她拍拍自己的包,笑道:“我还有把太阳伞。”
谢承只是看着她,仿佛在说,他不认识她。
那时她已经当面递交过一封情书,被拒绝,再给他送伞,是需要勇气的事,没有人喜欢一直被拒绝。
疏离的眼神让她难受,他或许都没记住她,黎杏觉得自己狼狈透了。
“把你的包打开。”
她愣住,没有去扯拉链。
“我讨厌热衷于自我牺牲的蠢人,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更不喜欢多出来一个人,为他牺牲。
谢承猜到她包里没有另一把伞,再次无情地拒绝了她,走入雨中。
梦到过去,是不好的回忆,黎杏委屈地呓语,谢承没听清,只是看她似乎不舒服,抬起手臂,把她搂在怀里。
第二天,俩人带着任奶奶下山,在医院把任奶奶交给她的子女。
回家,黎杏来不及休息,洗澡换衣服,素材和稿子整理好,要在下午一点半之前赶去电视台。
迟到是一定会被教训的。
黎杏站在玄关,手撑着柜子拉上高跟鞋,谢承注意到她回来后就忙着打扮,比平日要隆重许多,卷了头发,别了发夹,贴上假睫毛,他冷不丁出声:“你是去单位还是去哪里?”
她疑惑地“啊”了声,侧过身看他:“我去单位呀。”
“几点下班?”
“要看工作量。”黎杏看着走近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九点钟,有什么事——”
谢承握住她的手抬起。
“老爷子怀疑我们是在骗他。”谢承从外套内衬口袋掏出一个丝绒方盒,打开后,是一对卡地亚婚戒,“在外面,不可以摘下来。”
黎杏懵住,还没有反应过来,戒指已经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合适。
心跳后知后觉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