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做新闻。”
“有没有考虑过做个人品牌?”
这是一个陷阱题,黎杏对上秦渡抬起的目光,他提醒过她,年轻的记者应该有做好耗材的觉悟,一切为单位服务。
“目前我更专注于把本职工作做好,跟着台里的方向走,我更希望自己的成长和影响力,是依托平台、服务平台的,不会单独去做个人化的东西。”
秦渡这才开口:“过去半年,各项工作,包括独立发稿,并没有出现事实上的错误,虽然有时候方法上笨拙了点,态度上还算认真踏实。”
其他几位领导互相看了一眼,打分的环节,黎杏是在外面的,走廊的空调不怎么有用,她捏着手机,双手冻得发红。
一个小时后,几位实习生的考核都结束,秦渡从里面出来,摘下眼镜,擦掉因温差产生在镜片上的雾气,平淡道:“你通过了。”
黎杏心里是有答案的,答案只有在落地的时候,她才能完全放松下来,笑道:“谢谢。”
“实事求是。”秦渡戴回眼镜,“毕竟干这行还是需要有点——”
黎杏并不期待他的夸奖。
秦渡耸肩:“冒昧的勇气。”
她很高兴,下班的时候去疗养院,跟爷爷说自己转正的事,谢守祺靠在床上,眼睛大多时候是闭着的,偶尔睁开,目光很远,透过房间看向别处,黎杏一边说,一边剥橘子:“爷爷,你吃一口。”
橘子是甜的,汁水从爷爷嘴角不受控流下来,黎杏抽出纸巾帮忙去擦,谢守祺看了她一眼:“谢承他去哪里了?”
“他中午去的公司,现在应该快回来陪您了。”
谢守祺撑着劲说道:“你以后不要让他难过。”
“……”
“以后没有亲人了,你要对他好。”谢守祺说话已经很费力,“他不能再在你这栽跟头了,一次两次,人撑不住,你要负责任。”
黎杏听着:“爷爷,你放心,都是我栽跟头。”
谢守祺哼了声,几年前,有人找不到她就不回美国继续读书,醉酒失眠把身体搞得一团糟,她好像并不知道,这样也好,在他看来,跑了一次的女孩说不定就会跑第二次,没必要让她知道自己孙子有多宝贝她。
“总之,你要是不行,喜欢他的女人很多,他跟谁都能过得好。”
黎杏不爱听这话,心里也承认,现在的谢承,身上有种愈发成熟熨贴的包容,只要他接纳在身边,谈不上爱不爱情,日子肯定能过好,她确实没什么不可替代性。
“知道啦,爷爷。”黎杏举起手,“我发誓,只要我一天是他的妻子,我就全心全意对他好,把我的命都给他!”
谢守祺摇头:“尽给不值钱的东西。”
黎杏笑:“别的我也拿不出来呀。”
谢守祺看了眼窗外,雪没有化,房顶树枝上白茫茫一片,这是他一生最后的冬天。
许久,对旁边的护理人员说:“你们先出去。”
门掩上,谢守祺要黎杏去把柜子里那件中山装拿给他,从里面的内衬口袋拿出一张卡:“这是我给你的。”
黎杏不敢拿。
“准确的说,是给我曾孙的。”
黎杏支吾道:“爷爷,这个等、等孩子出来后再给也行的,我现在不能收,收了谢承会说我不懂事。”
“我看不到了。”谢守祺无比平静,“无论如何,做妻子的总要牺牲很多,哪怕你们以后分开了,这笔钱至少能保证孩子健康长大,要是到时候还没有孩子,你就拿着自己用吧。”
第44章44很涩很性感
老人这番交代的话,黎杏听得心情沉重。
她很自责,明明知道爷爷没有太多时间,自己却拿以后来搪塞他,人在死亡面前无法允诺未来。
黎杏收下这张卡,揣在口袋。
晚饭过后,谢承陪她在室外散步,雪和灯光的映衬下,夜晚亮得安静。
花园里有条小路,出来消食的人有些,爷爷不想出来吹风,在房间里和徐叔下棋。
“爷爷今天跟我说了很多。”黎杏盯着脚下的鹅卵石,“他给了我这个。”
卡递给谢承:“说是给他曾孙的,但是孩子——”
“我没有要小孩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