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你俩是不是吵架?”
“没有。”
王曜呵了声,游了这么久,从水里上来,浑身的阴郁都没洗刷掉,没有就怪了。
谢承冲完澡,换衣服,薄款黑色长袖衬衫,法式西装裤,他把头发吹干,刮掉胡子,尽量不让她看出自己的疲惫。
他拿出手机,上下翻对话框,眼实在热,把那一串“恨你”删除,发消息:我去接你,一起吃顿午饭。
黎杏:不吃,下午见。
谢承:你推荐的江南灶,我们没有一起吃过。
黎杏:不跟你吃(微笑挥手jpg)
手指悬在屏幕上空,谢承陷入苦恼。
两点半,俩人在民政局门口见到,黎杏挎着通勤包,里面是上午取到的各种检查单,她见他衣冠楚楚从车上下来,心里有点酸,离婚而已,他还挺精神,像是来走秀的,可恶。
不像她,为了看医生方便,妆没化,头发没扎,衣服都是宽松的。其实看到别的夫妻一起去做检查,她还酸了两下,不过既然没打算让他知道,她就懒得矫情了。
“感冒?”
“谁跟你说的,我好得很。”
取完号还要排队,结婚登记总人数8,离婚登记总人数20。俩人坐在大厅,很惹眼,旁边的人时不时投来目光,看,这么登对的也过得不好,心里竟平衡不少。
谢承看她脸色和发白的唇:“是不是新地方住不习惯?”
“挺好的。”黎杏侧着脸对他,“离婚都喷香水,你心情应该也不错。”
还有半小时才能轮到他们,黎杏早上起得早,抽血化验,困得要命,眼皮根本撑不住,也不想跟他说话。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旁边离婚的夫妻不少有说有笑,也有互相不愿多看对方一眼的,谢承盯着身边的人。
恨你。
笑笑怎么会对他说这么心狠的话?
谢承去碰她的衣服,米色亚麻衬衫,纤细的手腕露在外面,阳光下,肌肤又透又白,青色血管明显,某个瞬间,他真想把她抱到怀里,告诉她,恨也可以,一辈子就行。
场面有时候解释不清,就像来离婚的夫妻,女人不应该乖顺地把头枕在男人的肩膀,男人不应该珍惜地看着女人。
工作人员叫号,谢承动了不把她叫醒的念头,黎杏却揉揉眼睛笔直站起来,她在头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就醒了,只是没好意思睁眼。
工作人员指出协议上需要改动的部分:“不用着急签字,这边已经给你们受理,冷静到下个月九号,如果不想离了,也可以不用再跑一趟,系统会自动撤销。”
黎杏纳闷,结婚怎么就不需要冷静期?
恨不得两个人刚坐下就把结婚证塞你手里。
没办法,只能如此,黎杏接过回执单:“谢谢,麻烦了。”
谢承松了口气,跟她到门口:“我送你。”
五月初的阳光,城市温度已经很有存在感,两旁的行道树密密绿绿,黎杏从包里拿出太阳伞,撑开:“你忙吧,我还要到处买点东西。”
高大的身影直直挡到她伞前。
谢承眉心微蹙:“我们还没有离,作为丈夫,我有必要知道自己妻子住在哪里。”
黎杏没精打采的:“我回头发你。”
“现在发。”
“我不想再见到你。”
谢承呼吸滞住,胸腔里压不下去的难受:“下个月九号我也可以不到场,到时候你不想见我,我们婚也离不了。”
她睫毛颤动,眼睛低下去,有气无力道:“你知道又怎么样?难不成这一个月我还得开着门等你过来睡觉?”
“我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
有人吵着嘴从后面出来,看上去要打架,民政局门口经常上演不同人生百味戏码,那俩人兴头上不长眼睛,谢承眼疾手快把黎杏搂到一边。
黎杏站稳后,头顶晕乎乎的,眼睛睁不开,谢承摸她额头,没有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