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茂密而绿,细密的经络被阳光照得通透,夏天让人睁不开眼,懒洋洋的,黎杏站在阳台往下看,冲他们招手,看见旁边,王曜也来了,整个人没睡醒的样子。
乖乖见到这么多人,闹腾得很,这个蹭蹭,那个蹭蹭,它有一种天赋,让每个人都爱它。
黎杏收下礼物,放在那束粉荔枝旁边,拍了照,继续准备午饭。
大学生拘谨又热情,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黎杏也不跟他们客气,找点小事给他们做,下楼倒个垃圾,买瓶生抽回来,他们会自在很多。
王曜立在厨房外:“谢承今天不回来?”
他问黎杏,视线游移在另一个人的后颈上。
“回来的,我不知道几点。”
黎杏心里暗暗揣度,大概得等民政局下班,他什么算盘都打好了。
雨后放晴的风,没有蒸腾的热气,吹进屋里,舒适凉爽,沈之灵端着切好的西瓜,放在餐桌上,她拿起一块,递给坐在她手边的人,莞尔一笑:“吃西瓜。”
王曜愣了愣,他已经忘记她上次这样对自己笑是什么时候,或许是昨天,或许是一个月前。
十八岁以后,她很少笑,唇边的弧度总是若有若无。
偶尔流露的情绪,是对他的不理解、不屑、不在意,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但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她看他,看得很深,眉眼舒展,笑容没有杂质。
像是她在他家的第一年春天,她脸上终于有了光彩,拽着风筝线朝他跑来,扬起唇:“你看我把它放得多高!”
他的母亲一边亲她,一边夸她:“妹妹真聪明!”
他不服气,接过风筝线,试图与她争高,然而没有收住力,放得太高太高,线断在他手里。
王曜回过神接过西瓜,低头咬了一口。
“甜吗?”沈之灵问他,“我挑的。”
他点头,没有吭声。
沈之灵想,这样就好,如果到此为止,人应该好好告别。
至少过年回家的时候,能和和气气地见面。
饭桌上,黎杏祝贺两位大学生顺利毕业,祝福他们前程似锦,在这所城市扎根发展,遇到困难,可以来找她,很多事她帮不上忙,人际关系方面,她作为记者,还是有一点的。
孟旭谦虚地说:“我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陈凯:“就是,大家都是朋友。”
黎杏笑笑:“我知道呀,不过走在前面的人,关心后面的人,大家才能共同发展。”-
下午五点半,民政局已经下班。
再去办离婚,又是一个月的冷静期。
谢承出现在楼下,黎杏没接他电话,他正要上去,听到熟悉的叫声,往左边一瞥,看见乖乖被那位大学生牵着,一副无视他,认新主的哈巴模样。
“乖乖。”
他直呼它,语气谈不上亲切,眼神像在看一只陌生的狗,乖乖回敬了谢承一眼,吐着舌,翘着屁股跟孟旭走了。
欠收拾了,怎么也得饿它一顿。
谢承靠着车,点了支烟,平复心绪,却迟迟没见孟旭下来。
他并不在意这个人,他只是觉得人应该自觉。
烟被掐灭,谢承沉着脸上楼,门是开着的,胸口一股无名火,胆子真大,告诉别的男人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