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灯还亮著。
沈宿把女孩安置在灶火旁边,又给她盛了半碗热粥。
女孩喝完粥,缩在灶火旁边睡著了。
沈宿自己只穿单衣站在灶房门口。
风雪灌进领口,冻得人骨头缝都在发酸。
沈宿直起腰的瞬间,意识深处有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源力没多。
但趟泥步的熟练度跳了两点。
这是在结冰路面上驮著孩子走了一路,脚掌碾实冰面、每一步都得稳住身体平衡逼出来的。
沈宿把灶房门掩好,转身去还灯。
卯时。
晨钟还没敲。
大山来的时候眼圈是青的。
虎爷昨晚没等他,让跟班去了窝棚——没找到人,砸了棚子放了把火。
他说虎爷天亮前还会再去码头。
码头。
早市。
虎爷还是那条红绸带,腰间扎得比上回更紧。
他把平安钱涨到了五百文。
带著三个人站在大山卖河蚌的摊子前,一脚把摊子踢翻,踩碎了两筐河蚌——壳子碎成片,蚌肉碾成泥浆溅在大山裤腿上。
他说沈宿不在他也要收钱,收不到钱就带人走——大山不肯带他妹子来,就把大山带回帮里抵债。
他说沈宿能推手但不能天天在码头守著,今天是给沈宿上规矩。
沈宿从人群里走出来,肩上扛著扁担。
把大山往后拽了一步。
虎爷伸手想抓他右腕。
沈宿让他抓——刚摸到腕口粗糲的铁砂袋磨过虎口那层茧,沈宿就已经用扁担头把他砸翻在地。
扁担落地,虎爷下巴磕在石阶上——牙齿崩掉半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