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刻著一个字——冯。
师兄说冯征走之前让交给他。
沈宿接过木牌,没说话。
他把木牌掛在腰间,和赵宏当年掛车马行木牌的位置一模一样。
“沈教席。”
有人叫他。
沈宿转身。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人站在巷口,肩上扛著一根新削的扁担,手里提著一捆草绳。
他不像码头上的人,手掌没有搬货磨出的老茧,但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的手。
“我叫陈庆。我爹说,欠你一个人情。”
沈宿看著他。
“谁?”
“三爷的旧部。你护过他家眷。”
陈庆把扁担搁下。
“我没拜过武馆,但跟人打过几年烂仗。听说你这儿缺人手,我来扛活。不用工钱,管饭就行。”
他顿了顿,“我不欠人情。”
沈宿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灶房在巷尾,明天卯时。”
陈庆没说话,扛起扁担走了。
沈宿看著他的背影——那双手不是扛货的手,是握刀的手。
劈柴巷又多了一个人,不是来討药,是来还债的。
他想起老药师说过,缺角的器物最稳妥,但缺角的东西也最容易被人遗忘。
现在劈柴巷不缺角了,一个接一个,把缺口填上了。
有人提过韩平的名字。
青山岭,守墓人。
沈宿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夜。
马棚。
沈宿把护腕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內侧新皮上的铜钱印已经压得很深。
面板上那行灰色的字变成了白色——骨合,不是骨合——候传。
他把劈柴巷的帐本翻开,合上,搁在枕边。
铜钱硌在掌心,压在心口,烫了一瞬。
护腕的鹿皮又薄了一层,他用拇指按了按“三爷”两个字,针脚又断了一股,但还在。
沈宿闭上眼。
窗外,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
是刑堂夜巡。
明天接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