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药师把算盘推到柜檯边,臼底那道裂纹在炉火下微微泛光。
他先递过一张纸单。
王鬍子昨晚来过,南门渡口新分点的膏子用完了,让今天送一批过去。
又说北乡续断快不够用,让沈宿儘快去张药农那把春货定下来。
沈宿把纸单收进怀里。
老药师又递过一张条子。
侯怀瑜的人送来的。
血河帮想在南街码头新开药材铺,想从沈宿这儿拿货。
价由沈宿定。
沈宿把条子折好,压在帐本最底层。
侯怀瑜在试水。
试劈柴巷的水有多深。
巳时刚过。
程家商行的老管事找到武馆门口。
他蹲在石坎上,手里攥著一顶旧毡帽,指节粗大,布满深纹。
他说大小姐让他来送封信。
信是程家大小姐写的——娘娘庙码头要跟吴家对拳,定归属。
对拳是码头的老规矩。
两家商户爭执不下,官府不插手,各出一个拳手,谁贏,码头归谁。
程家的老拳师去年病死,新聘的护院上不了台面。
程大小姐在信里写得直白:程家无人可用,想问你能不能替程家出这个头。
沈宿读完最后一个字,信纸上的墨跡已干,但收笔处的颤抖还在。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没有说“容他想想”。
这笔帐,他记下了。
午时。
推手课结束。
冯征把沈宿叫到兵器架旁。
他说,擂主只管守擂,黏手教席得会教人。
沈宿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