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演武场。
武馆屋顶的青瓦积著薄霜。
晨风从兵器架那边灌进来,冷得指节发僵。
沈宿站完桩,把铁砂袋从脚踝上解下来。
袋角那道口子又撕开了半寸。
细砂从破口往外渗。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右肩的伤还在扯著疼,从锁骨一路牵到肘尖,筋脉里传来一阵钝痛。
面板闪过。
旧伤位置亮了一下,是记录。
沈宿用左手把铁砂袋扔进筐里。
冯征已经到了,蹲在兵器架旁边用断枪桿画线。
冯征抬眼看了一下沈宿的右肩,目光在那片淤青上停了一息。
冯征没问怎么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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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宿也没说。
但冯征把新铁砂袋搁在沈宿顺手的位置,比平时近了半尺。
沈宿的右肩锁骨上方,田耀宗那一肘砸出来的淤血已经从肩头洇到上臂。
顏色发黑,皮下能看见细密的血点。
“还能站桩?”
“能站。不能扛。”
冯征没再问,把一袋新铁砂袋搁在木架上。
“严明今天回来。擂主不用你一个人顶了。新来那三个师弟,桩功你带。”
沈宿说好。
“高教头昨天下午在演武场边上站了半炷香。他说黏手课的期末成绩单已经报上去了,你是甲等。”
冯征蹲在地上,枪桿尖在泥地上刮出一道深痕。
“卫所那边也抄了一份。”
沈宿点头。
甲等。
面板上,“黏手教席”那四个字,从灰色变成了极淡的白。
沈宿没笑。
甲等是高教头报的,卫所抄录了一份。
但他知道,是自己一拳一拳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