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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我去京城。”沈宿把暗帐重新掖进怀里。
他走出回春堂,晨光照在脸上。左臂吊著,路过的人多看了两眼,没人敢问。
午时。劈柴巷。沈宿走进巷口,听见刺耳的摩擦声。少年蹲在墙角,用铁鉤一下一下地划著名青砖,地上的划痕已经快到一寸了。
“沈教头,刚才那个大个子是谁。”少年没抬头,手没停。
“第一席。”
“他打你了?”
“没打著。”
少年停下铁鉤,抬头,眼睛很亮。“我以后也能打他吗。”
沈宿沉默了几息,蹲下来,用手指在划痕上摸了一下。“一寸。够了。”
少年点头,低头继续划。滋——刺耳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独臂周的铁鉤停在半空,没敲。大山蹲在灶房门口,把铜板一枚枚数好,没问。
酉时。巷口。程大小姐站在系缆桩旁边,手里提著一个食盒。她看见沈宿走出来,把食盒递过去。
“听说商会来人了。”
“嗯。”
“没受伤吧。”她看了一眼沈宿被布条吊著的左臂。
沈宿动了动手指。“没事。”
程大小姐从袖口抽出一方手帕,塞进他手里。“擦擦汗。鸡蛋还够吃吗。”
“够。”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出三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后天,我陪你进京。我家在京城能说上话。”她声音很低。
沈宿看著她的背影。
子时。马棚。沈宿把护腕从枕下抽出。赵宏的鹿皮缝在三爷旁边,针脚密实。他摸了摸鹿皮上替我看路四个字,没看面板上的数字。骨缝里的劲又沉了一分,听血能听到的心跳又远了半丈。
翻开帐本,最后一页。第一席。京城。炭条写到城字最后一笔,断了茬,纸上留了个浅坑。
合上帐本。铜钱硌在胸口,凉的。灶膛里的火还在闷响。窗外河对岸城楼上的火把还亮著。
同一时间,內城商会正堂。周鹤低头给第一席包扎手臂。钢刺的伤口很深。
“那小子打起架来不要命。”第一席摸了摸肋部的旧伤,“再打下去,我废条胳膊,他也得死。不值。”他顿了顿,“会长那边,告诉他,劈柴巷的事急不得。让他去京城。”
灰衫人点头。“会长还说,他上了船就动手。別让他活著到京城。”
第一席没说话,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京城那边,礼部侍郎的人也在等。商会只要那小子手里的新药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盯著劈柴巷的方向。“后天,让他走。京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