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刀柄,站起来。走到院中那根用来练功的粗壮石桩前。左手握刀,没有招式,没有花哨,只是隨心所欲地往前一挥。
砰。刀锋离石桩还有寸许的距离,实体並未接触,但一股凝如实质的压迫感瞬间切入石纹。桩身表面骤然炸开一道深达半寸的裂痕,碎石飞溅,打在院墙上啪啪作响。不是玄虚的隔空打牛,而是將透劲逼出体外,化作了撕裂空气的寸芒。
面板闪过:【破山刀罡·初窥,熟练度1500。特性:劲透寸许,无视皮肉,直击筋骨。】
他收刀,转身。左拳骨裂处的热流不再是乱窜的野马,像被驯服的狼,在骨头缝里温顺地流动。
陈岩站在屋檐下,死死盯著那根裂开的石桩,眼神震动得无以復加。他没接沈宿递来的刀。他看著刀刃上那道暗沉的纹路,低声说:“我爹当年也做到过。一刀,断石。”
“三爷的刀,我拿回来了。”沈宿將破山刀递过去,“三爷的路,我替你走完。”
消息如风。庞岳身死、破山易主的消息,在不到半日的时间里,化作惊雷,接连劈在了京城三方势力的头顶。
午时。內城商会。茶香裊裊,却压不住堂內的死寂。
商会会长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过了许久,他把茶碗搁下,碗底磕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声音极脆。
“庞岳死了,商会只剩一条船了。”会长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既然沈宿的船不让我们上,那就把船凿沉。”
他朝屏风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去请『那个人。”一个黑影躬身,无声退下。
未时。陈家老宅。
陈家家主看著手里的飞鸽传书,手微微发抖。
“他竟然真的杀了庞岳……一个三次气血巔峰、半步抱丹的边军统领,就这么死了。”
陈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冷冷地开口:“家主,陈家不欠陈三了。但陈家,绝不能得罪未来的抱丹境。”
申时。礼部侍郎府。书房內,檀香繚绕。
礼部侍郎坐在案前,看著桌上那本沾著血跡的暗帐抄本。抄本的最后一页,用鲜血写著四个大字:如你所愿。
“越来越有意思了。本以为是把能用的刀,没想到是头吃人的虎。”侍郎喃喃自语。
他將那张血字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窗外,夜风突然停了。侍郎没有回头,只是把烧尽的纸灰吹散。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没有回应。风吹过窗欞,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声。但下一瞬,侍郎吹灭蜡烛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因为在极其安静的书房內,他突兀地听到了一阵心跳声。不是他自己的。那心跳声极慢,慢得仿佛一口不见底的深井。砰,砰。每分钟,刚好四十二下。
侍郎的手停在半空。他认出了那个心跳。四十二下。三爷的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盘棋,还没下完。
黑暗中,一道嘶哑刮耳的声音在侍郎身后响起,仿佛贴著他的后颈:
“当年算计陈三,你也有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