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浓重。铅块般压在十里亭外。
青木盘膝坐在亭中,膝上横著一柄青色长剑。剑未出鞘,但溢出的青色罡气已將亭柱上的旧漆剥落,簌簌坠下。两名弟子分立两侧,目光如鹰。
沈宿勒马,停在三丈外。破山刀掛在马鞍上,刀鞘磕著马鐙,叮噹响。陈岩跟在身后,手死死攥著刀柄,指节发白。
“贫道以为你会仗著那块巡城特使的牌子,龟缩在城里。”青木睁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喜怒。
“城里的规矩护不住我的刀。”沈宿翻身下马,右臂依然用血污的布条吊在胸前。他往前走了两步,左手按在破山刀柄上。“能护刀的,只有刀自己。”
青木摇了摇头,眼中浮现一抹悲悯与冷酷交织的杀意。“你左手骨裂未愈,右臂残废。火种未满,拿什么接抱丹境的剑。”
“试试。”
錚——青木没有废话。长剑出鞘,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晨雾。没有试探,没有花哨。抱丹境的底蕴在这一剑中轰然爆发,青色剑罡离体三寸,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匹练,直劈沈宿面门。空气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逃不掉。听血全开的沈宿瞬间判断出,这一剑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沈宿没退。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丹田內六成七的火种轰然沸腾,顺著经脉狂涌入刚刚癒合了几分的左臂。骨缝传来撕裂的剧痛,但他咬著牙,左手拔刀。
“破山·黏崩透劲!”
刀出鞘,暗红色的刀罡仅有寸许,却凝实得如同实质。沈宿没有去格挡剑锋,而是不闪不避,以一招惨烈的同归於尽打法,將破山刀直插青木的胸膛。
轰。刀剑相撞,气浪炸开,地面的青砖瞬间化为齏粉。沈宿被狂暴的剑罡震得倒飞出一丈远,重重砸在泥地上。他左手指骨再次传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但他没有倒下,用刀尖拄地,硬生生撑住了身体。嘴角溢出血沫,他却咧开嘴笑了。
面板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烁:生死高压刺激,火种加三,当前七成。源力加一点零,当前一点零。检测到极限压榨,刀罡特性寸芒熟练度加十,当前十七之五百。
十步外,青木稳住了身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道袍破碎,皮肉翻卷。沈宿那一刀虽然被剑罡挡下,但那一寸恐怖的透劲,竟穿透了抱丹境的气血防御,在他肩胛骨上留下了一道入骨的血槽。
青木的眼角剧烈抽搐。一个气血残破、连抱丹都没入的竖子,竟然伤了他?青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疯狗的刀法,和他师父陈三一模一样。不,比他师父更疯。
他脸色铁青,提剑欲再上。
嗖——啪。一支精钢打造的破甲重箭突然从侧方迷雾中射出,狠狠钉在青木脚前半寸的青砖上。箭尾嗡嗡作响,力道惊人。青木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土坡上,晨雾被风吹散。瞎了一只眼的韩平站在高处,手里举著巡城营的令牌。他身后,整整一百名神臂弩手已经拉满弓弦,弩箭在晨光中泛著幽蓝的毒光。
“青木道长,越界了。”韩平的声音沙哑、刺耳,“这里是京城,不是你方外的青莲宗。你杀巡城特使,我就让这片地界寸草不生。”
青木死死盯著韩平,又看了一眼拄刀喘息的沈宿。沈宿的眼神里是狼的凶光。青木能杀沈宿,但要付出重伤的代价。一旦重伤,他绝对走不出这一百具神臂弩的攒射。
“你拿朝廷压我?”青木声音发寒。
“不是压你,是谈笔买卖。”沈宿直起身子,抬手擦掉下巴的血,將那张盖著大印的委任状拍在刀背上。“三个月。三个月內,青莲宗不许踏入京城,不许碰劈柴巷。”
“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我带刀去青莲宗,了结陈三的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