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宿把钥匙重新塞好,翻身下床。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醒了?”
沈宿转头看向角落的另一张床。
陈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虚弱地看著他。
“沈大哥……”陈岩挣扎著想坐起来。
“躺著。”
沈宿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纯阳气血顺著掌心吐出,帮他稳住心脉。
“那把钥匙……”陈岩喘了口气,“我爹留下的话说,皇家陵寢外围,有八百『甲申禁军守著。那是皇室最精锐的死士,没有『阴兵路引,抱丹境也別想硬闯。硬闯,就会惊醒地下的东西。”
“阴兵路引?”
“一种由礼部特製的黑木牌。只有每十年一次的『祭陵大典时,才会发给负责运送『祭品的官员。”
沈宿眯起眼睛:“哪里能搞到?”
“京城地下,鬼市。那里有全天下最脏的钱,和最绝密的情报。但我爹当年试过,鬼市的大掮客,只认等价交换。没钱,没奇物,他连见都不见。”
沈宿点点头。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块从老太监身上扒下来的青铜护甲片,掂了掂。
“你养伤。我去买路引。”
沈宿换上一件宽大的黑色罩袍,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破山刀裹在破布里,背在背上。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看向程大小姐。
“门锁死。听到任何声音,別开。除非我敲三下,停一息,再敲两下。”
程大小姐把磨得雪亮的柴刀放在膝盖上:“记住了。”
……
酉时。
京城外城,长乐坊。
表面上,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烟花之地。
但穿过长乐坊后巷一条散发著尿骚味的死胡同,掀开一口废弃的枯井盖,就是通往京城地下水系的入口。
鬼市,就建在数百年前的前朝地下排水渠里。
沈宿顺著长满青苔的石阶走下去。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石壁上每隔十丈嵌著的一颗劣质夜明珠散发著惨绿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发霉的木头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走到尽头,两扇包著铁皮的沉重木门挡住了去路。
木门旁,站著两个戴著恶鬼面具的壮汉。
二次气血巔峰。
“懂规矩吗?”
左边的恶鬼冷冷开口。
沈宿没说话,屈指弹出一枚碎银子。
恶鬼接住,让开身子,推开木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摊位间人头攒动,没有叫卖声,只有算盘珠子和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