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宿合上帐本,声音冷得像冰渣。
皇帝那个老怪物,已经等不及三十天了。
他把整个京城的百姓,当成了预热丹炉的引火柴。
沈宿转过身,从桌上抄起那把带著陈三爷腰牌的破山刀,又拎起墙角一个滴著血水的麻袋,大步向门外走去。
“去哪?”
程大小姐握紧了柴刀。
“去收帐。”
沈宿推开门。
“把门锁死。”
……
辰时。
京城內城,都尉府总署。
作为大宣王朝掌管天下悬赏和武者治安的最高权力机构,总署的朱漆大门前,常年站著两排二次气血的精锐甲士。
但今天,总署大堂內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大都督褚岳,披著一身暗金色的山文甲,大刀金马地坐在白虎堂的太师椅上。
他面前的两侧,站著整整五十名“甲子营”的精锐。
清一色的三次气血高手,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砰!”
褚岳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的帅案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他盯著站在大堂中央的沈宿,眼神阴鷙。
“沈宿!你当这京城是你家后院吗?!”
褚岳厉声暴喝,“昨夜你夜闯礼部侍郎府,无故杀害朝廷正三品大员!你眼里,还有大宣的王法吗?还有我这都尉府总署吗?!”
声如洪钟,震得大堂屋瓦簌簌作响。
甲子营的五十名精锐齐刷刷拔出半截长刀,金属摩擦的錚鸣声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气血威压,直逼沈宿。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半步抱丹武者当场腿软的阵仗,沈宿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大堂左侧,拉过一把交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左手將破山刀横在膝盖上,右手拎起那个滴血的麻袋,隨手往大堂中央的青石板上一扔。
“咕嚕嚕——”
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从麻袋里滚了出来,正好停在褚岳的帅案前。
张辅之。
褚岳眼角猛地一抽,刚要发作,沈宿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黑色的木牌,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人头旁边。
“啪嗒。”
阴兵路引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一块,赫然写著当今太子的生辰八字。
“王法?”
沈宿坐在交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像看著一个死人一样看著褚岳。
“礼部侍郎在自家地窖里,用皇室血脉炼阴兵,拿京城武夫当柴火。这,就是你说的王法?”
大堂內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