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京城西北,皇家陵寢。
这是一片连绵数十里的巨大陵园,背靠臥龙山,两侧是悬崖峭壁。
整座陵寢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雾霾笼罩,连秋雨落进去,都会变成诡异的黑水。
陵寢正门,是一条长达三里的白玉神道。
神道尽头,矗立著一座高达十丈的黑色祭坛。
祭坛之上,一个穿著大红蟒袍、面白无须的老者,正闭目盘膝而坐。
他手里捏著一串由婴儿指骨打磨成的佛珠,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阴极罡气。
大宣內宫大总管,皇家陵寢守陵人——魏忠贤。
半步抱丹境,但因为常年吸收龙怨死气,他真正的杀伤力,甚至超过了普通的抱丹初期。
在祭坛下方,整整齐齐地站著八百名全副武装的甲申禁军。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全是被死气操控的行尸走肉。
而在魏忠贤的身后,还用手腕粗的精钢锁链,拴著三个身高超过两丈的庞然大物。
那是三头“甲申尸傀”。
它们的身体是由几十个三次气血武夫的残肢拼凑缝合而成,浑身长满黑毛,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
“公公,今晚抓来的三十个三次气血『柴火,已经送进底下的地宫了。”
一个锦衣卫千户跪在祭坛下,瑟瑟发抖地匯报导。
魏忠贤没有睁眼,只是拨动了一颗白骨念珠,尖锐的嗓音在夜风中迴荡:“不够。主子饿得很。再去抓。京城那么多武馆,一家家抄。反抗的,直接扔给尸傀当零嘴。”
“吼——!”
听到“零嘴”两个字,魏忠贤身后的三头尸傀发出了兴奋的咆哮,用力撕扯著铁链,嘴角流出腥臭的涎水。
“是……是……”千户连滚带爬地准备退下。
“不用去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密集的雨幕,清晰地在整个祭坛上空炸响。
魏忠贤拨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豁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瞳孔、只有惨白眼白的鬼眼。
他死死盯著白玉神道的尽头。
灰色的雾霾中,一个撑著黑伞、一袭墨衫的青年,正单手提著一把暗红色的长刀,不急不缓地拾阶而上。
“什么人?!放箭!”
千户悽厉地尖叫起来。
“崩崩崩!”
神道两侧,数百名甲申禁军同时扣动神臂弩。
密集的黑色弩箭撕裂雨幕,化作一片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那个墨衫青年!
然而。
沈宿连伞都没有收。
就在弩箭距离他身体还有一尺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