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停了下来。
“摘掉眼罩。”
一个陌生的、带着监狱特有冷硬腔调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赛泊安脸上的黑色丝绸眼罩被粗暴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视野逐渐清晰。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高耸、光线昏暗的通道入口。通道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由粗大合金栏杆构成的牢房。
空气潮湿阴冷,混合着汗臭、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雄性野兽的腥臊气息,令人作呕。
这里就是……欧律狄刻监狱。
“走!”身后的警卫推了他一把。
赛泊安踉跄了一步,裹紧了身上那件属于阿莱瑞克的、此刻成为他唯一庇护的暗红披风,低着头,顺从地跟着警卫走向通道深处。两名警卫一前一后,将他护在中间,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牢房。
几乎在他们踏入通道的瞬间,死寂就被打破了!
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了巨石,两侧牢房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口哨声、嘶吼声、拍打栏杆的金属撞击声、充满下流意味的调笑和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嘿!快看!新货!”
“蜜虫!是只小蜜虫!我的天!好嫩!”
“这脸蛋!这身段!极品啊!”
“小宝贝!抬起头让哥哥看看!”
“啧啧啧,这味道……香得老子骨头都酥了!”
“警卫大哥!开个价!让老子尝一口!就一口!”
“扒了他那碍事的披风!让老子看看里面!”
无数道赤裸裸的、充满了贪婪、欲望和暴虐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穿透冰冷的合金栏杆,死死钉在赛泊安身上。
那些目光扫过他苍白脆弱的侧脸,扫过他裹在宽大披风下依旧显得纤细的身形,最终落在他裸露在外的、纤细脆弱的脖颈和脚踝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觊觎。
赛泊安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披风的领口里,脚步也变得虚浮。
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意和赤裸裸的欲望,比审判庭上的冰冷敌意更加直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丢进狼群的小羊。
就在经过一个牢房时,一只覆盖着粗糙几丁质甲壳、指甲尖锐的手猛地从栏杆缝隙中伸了出来,带着一股腥风,直抓赛泊安的肩膀。
赛泊安吓得猛地向后一缩。
“找死!”
他身后的警卫反应极快,一声怒喝,手中的高强度塑钢警棍带着破风声,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抽在了那只伸出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