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两滴……
滚烫的、带着咸涩湿意的液体,如同断线的珠子,重重地砸落在他的脸颊上、颈窝里。
是眼泪。
紧接着,是压抑的、细微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啜泣声。
那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伴随着怀中躯体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赫利俄斯高大的身躯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无形的痛苦,将他紧紧抱住,仿佛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这巨大的反差让赛泊安彻底懵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那滚烫的眼泪,那剧烈的颤抖,那压抑到极致的啜泣……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冲击力。
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心疼和无措。
赫利俄斯……在哭?这个沉默、强大、如同岩石般的男人……在哭?
赛泊安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不再试图挣脱那禁锢般的怀抱,反而在黑暗中,凭着感觉,缓缓抬起了没有被束缚的那只手。
带着一丝迟疑,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柔,他摸索着,轻轻抚上了赫利俄斯那布满伤痕、此刻正因哭泣而微微抽搐的、棱角分明的侧脸。
指尖触碰到湿漉漉的泪痕和紧咬的下颌肌肉。
“赫利俄斯……”
赛泊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担忧。
“你……你怎么了?”
他没有问“放开我”,也没有在意那只紧紧箍在他腰臀上、充满了独占意味的手。
此刻,他只想安慰这个在黑暗中无声哭泣、浑身伤痕的孤独灵魂。
黑暗中,赫利俄斯将脸深深埋进赛泊安温软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着淡淡蜜香和独属于赛泊安的气息。
滚烫的泪水依旧在无声地滑落,砸在赛泊安的皮肤上,带来细微的灼烧感。
他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令人心碎的颤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向他的神明忏悔和乞求:
“求你……不要……讨厌我……”
“不要……嫌弃我……”
“是、畸形的……怪物……”
赛泊安彻底懵了。怀中这个强大到足以瞬间撕裂刀疤虫族的男人,此刻却在黑暗中无助地颤抖、哭泣,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一遍遍乞求着不要被讨厌,不要被嫌弃。
这如同梦境重现般的拥抱和脆弱,让赫利俄斯的灵魂都在为之颤栗。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没有被禁锢的那只手,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了赫利俄斯宽阔却紧绷颤抖的脊背。
他笨拙地、带着一种纯粹的安抚意味,轻轻拍打着,仿佛在哄慰一个受惊的孩童。
“赫利俄斯,”赛泊安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浓浓的不解和担忧,“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别这样……”
回应他的是赫利俄斯埋在他颈间更深、更贪婪的呼吸,以及那压抑啜泣中夹杂的、带着无尽委屈和指控的话语:
“卡洛姆……哥哥说……”
赫利俄斯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些字眼:
“你不会……喜欢我……这种怪胎……”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黑暗中,赛泊安能感受到那灼热、带着泪水的视线紧紧锁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