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摊刺眼的血色,呼吸粗重。
新生的王虫……
不是他的。
永远都不可能是他的。
这个认知像最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明明自己也曾试图用“就算没有子嗣他也依然会爱着自己”的虚幻中麻醉自己。
可他其实在心底也不大清楚这是否能成为唯一的真理。
他会变吗?
于是赛泊安的温柔、承诺,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子嗣,没有未来,爱意终究会在时间的流失下涌向更加弱小的生物,更何况那生物,是他自己的孩子。
他缓缓闭上眼。
他不需要去看。
他不需要去听。
更不需要去想。
那只会提醒他,他终究是个“不同”的异类,连拥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代都是一种奢望。
而任何试图提醒他这一点的人或事……
都该死。
可是为什么思绪与情绪总是围绕着子嗣而如海潮般汹涌在脑海,挥之不去,越是想要遗忘就越是要被吞噬。
就像离不开的漩涡。
他的眼瞳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基里安还记得赛泊安给予自己的承诺,但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论是什么生物,都总是会变的。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既定的。
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所有的失去都先是得到。
就像现在一样。
第153章专注此刻
赛泊安半靠在堆叠的软枕上,身上盖着轻薄的丝被。
他怀里抱着刚刚清理干净,换上柔软婴儿服的两个小家伙——希斯和里德。
他们似乎已经度过了最初破壳的懵懂和疲惫,正睁着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猩红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崭新的世界,以及抱着他们的“母亲”。
赛泊安的手指轻轻拂过希斯柔软的黑发,小家伙发出满足的哼唧声,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指尖。
里德则更活泼些,小小的手试图抓住赛泊安垂落的一缕栗色发丝,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无声地滑开。
普林克尔和西尔维斯特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他们显然已经得知了消息,前来探望新生的王虫。
普林克尔的眼睛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赛泊安怀中的两个幼崽身上,脸上瞬间漾开欣喜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却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适时停下,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