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心五笑道:“你这里武运昌隆,气息之盛,比那中华武士会总部犹有过之。我与主师傅就在这院中討杯茶喝,感受一番,待到晚间,再去拜会李书文老爷子不迟。”
王子平也抚掌赞同:“正是此理!此乃宝地,多呆一刻便有一刻的好处。”
李泉见二人坚持,便不再勉强,亲自了壶好茶,陪著两位宗师在院中石凳坐下閒聊。
然而,茶还没喝几口,武馆外再次传来汽车引擎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两辆汽车停下,车上下来一队人,个个穿著笔挺的制服,神態倨傲。李泉在天津卫这段时日,一眼便认出。这是直隶省警务处的人!
那帮人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帽,便张牙舞爪地径直走向尚未揭匾、蒙著红布的中华武馆大门。为首一人,竟伸手就要去扯那红布!
“放肆!”万籟声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掌瞬间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哎呦!你他妈谁啊?!”那警官吃痛,又惊又怒,挣扎著骂道,“老子是奉褚玉璞褚督办的手令来的!你再动一下试试?阻碍公务,把你抓进去吃牢饭!”
说著,他身后一名隨从立刻拿出一张盖著大红印章的公文,抖开亮在万籟声眼前。
上面赫然写著:“奉督办諭令——查中华武馆——有碍治安——即刻取缔——”
万籟声皱眉,转头看向李泉。
李泉已缓步走到近前,面色平静地接过那张公文,扫了一眼。
“呵——”他轻笑一声,瞬间明白了为何王子平和杜心五刚才执意要留下。这两位老江湖,恐怕早已料到会有这等醃攒事上门。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泉手指微微用力。
“噗——”
那张纸质公文竟瞬间化作一蓬细腻的齏粉,簌飘落一地!
“我倒想问问,”李泉的目光变得冰冷,看向那嚇得脸色发白的警官。
“褚督办这是什么意思?我中华武馆尚未开张,一未扰民,二未犯法,他就要强行取缔?是觉得我辈武人好欺,还是他褚玉璞,已经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那警官被李泉的气势所慑,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然而,他的手刚动,便觉手腕一麻,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
不仅是他,他带来的所有手下,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配枪更是莫名其妙地脱手而出,“叮叮噹噹”掉了一地,诡异地滑到了武馆大门之內。
“你——你——”警官嚇得魂飞魄散。
李泉却忽然收敛了杀气,淡淡道:“罢了,跟你们这些跑腿的也无甚可说。
不如,我亲自跟你们走一趟,去问问褚玉璞褚大帅,他到底想怎样。”
说完,他不等对方答应,竟直接拉开警务处汽车的车门,坐进了驾驶位,对那帮目瞪口呆的警察道:“还愣著干什么?上车,带路。”
那帮警察面面相覷,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嫌犯”,但慑於李泉刚才鬼神莫测的手段,又不敢不从,只得灰溜溜地挤上另一辆车。
李泉发动汽车,竟真跟著前车,朝褚玉璞的公馆方向驶去。
武馆院內,韩慕侠、王子平、杜心武几人面色如常,仿佛只是看了场无聊的闹剧。唯有万籟声有些不解:“师叔,李兄他这是——”
杜心五微微一笑,品了口茶道:“静极思动,心血来潮,隨心所欲而不逾矩。到了他这般境界,行事已非我等所能揣度,但必有其深意。况且,那褚玉璞——也该有人去敲打敲打了。
万籟声似懂非懂,大概意思就是:实力够强,就可以为所欲为?
另一边,李泉驾车跟著前车,心中那股“心血来潮”之感越发清晰。
按理说,此刻天津各方势力应已达成某种默契,在武馆开馆前不会轻易打破平衡。褚玉璞突然来这么一手,显得极其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泉直觉感到,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彻底清理掉褚玉璞这颗毒瘤的契机!
此人盘踞直隶,横徵暴敛,与日本人勾勾搭搭,恶贯满盈,早已在李泉的必杀名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