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称张凡的男子,走在天津的长街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洋楼、电车、穿著臃肿的行人、掛著冰溜的招牌。。
这些寻常街景在他眼中却仿佛充满了新鲜感。
而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天津却与常人所见截然不同。寻常人看到的是雪景市井,而他看到的,是瀰漫在天地间的各种“气”。
灰白的是民生疾苦之气,黯淡的是时运不济之气,而在南市方向,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般的赤红色气运冲天而起,形如华盖,又如翻腾的云海,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天津城。
“武运。。。。。。好浓郁的武运!赤诚如火,聚而不散,更在不断吸纳四方微芒壮大自身。。。。。。
“
张凡眼中闪过惊嘆与凝重,“这李馆主若真是我卜算中那般,是与我一样的爭渡者”,那这气象,可真是。。。。。。太不一般了。竟能引动匯聚如此磅礴的时运?”
那赤红气运的核心,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中华武馆。
中华武馆院內,连续数日作为直隶省国术大比省试裁判的李泉,终於迎来了休息日。
省试与各县的县试几乎是平行进行的,將持续近三个月。恰逢这场数多年不遇的大雪,只得等年关过后天气转暖再继续。
院內,学员们大多在屋內避雪练功,或是清扫积雪。
但在一片“呼嚎”的风雪声中,却隱约夹杂著另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具有穿透力的声响,如同猛虎蛰伏於深山发出的低沉咆哮,蕴含著可怕的力量。
绝大多数弟子对此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无法察觉。唯有刚刚踏入武馆大门的张凡,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声音。。。竟是气血运转与拳意引动风雷所形成的异响。寻常武者根本听不见,但在他这等修行之人耳中,却如擂鼓。
他身形飘忽,如同雪地上的一缕青烟,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前院那些正在练拳或扫雪的学员人群。
程有龙、程有信兄弟正在指点弟子步法,刘云樵和万籟声在另一边切磋试手,竟无一人发现他的靠近。
直到他即將踏入后院月洞门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才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身前。
韩慕侠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面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打量著眼前这个气息奇特的陌生人:“这位先生,面生得很。来我中华武馆,是要学武?还是要挑战?”
他能感觉到,此人绝非寻常访客,其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却又与武者迥异,竟能瞒过院內这么多高手的感知,其实力深不可测。
张凡停下脚步,上下仔细打量著韩慕侠,眼中似乎有细微的数据流光一闪而过,一个只有他能见的淡蓝色面板虚影浮现在视野中:
【目標:韩慕侠】
【实力评级】:乙级极位【技能】:形意拳(五行拳意32%)、八卦掌(87%)、
【状態】:罡劲(24%)、四大炼(大成34)、武运青睞、
看到“乙级极位”的评价,张凡面色不由得郑重了几分,收起了几分隨意,拱手道:“久闻韩馆主形意八卦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实乃世间罕有的高手。依在下浅见,尊驾实力足可排进当世前十之列。”他这话倒並非完全恭维。
韩慕侠谦逊地抱拳回礼:“先生过奖了,武林藏龙臥虎,韩某岂敢妄自尊大。”
他的目光转向后院庭心,“李馆主正在练功,恐怕还需一些时间。先生若不介意,可在此稍候。”
张凡点了点头,顺势向院內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之中,李泉赤足立於庭心,周身丈许范围內的积雪早已融化殆尽,露出乾燥的青石板。
他仅穿著一身单薄的深色劲装,身形挺拔如苍松古柏,丝毫不畏严寒。手中一桿白蜡木大枪,枪缨鲜红如血,在漫天素白中舞动,格外夺目。
他闭目凝神,口鼻间呼吸悠长深远,每一次吸气,竟引得周遭飞舞的雪花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微微向他匯聚盘旋。
驀地,他双眸睁开,精光如电。人隨枪走,枪引人身。
在那呼啸的风雪声中,他的动作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静謐与写意。大枪宛如活物,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他肢体的延伸,意念的流淌。
枪尖划破雪幕,轨跡圆融绵长,如书法大家挥毫泼墨,带著武当子午枪般的逍遥与洒脱。
脚步在雪地上轻灵移动,身隨枪势旋转、起伏,如雪中游龙,瀟洒不羈。
然而,在这份极致的优美与和谐之下,是比凛冬更刺骨的森然杀机,於静謐中酝酿著石破天惊的一击。
枪影纷飞,与漫天雪花共舞。时而如南斗星君於雪夜执笔,枪尖轻颤,点出无数炫目枪花,灵动而充满生机;时而又如北斗司命挥动判官笔,枪势陡然变得沉凝霸道,枪风撕裂空气,发出比虎啸更令人心悸的呜咽。
最惊心动魄处,乃是长枪迴环、收拢贴身之际。
枪身紧贴臂膀腰背,人与枪浑沌一体,气息內敛至虚无,周身玄黄二气氤氳流转,阴阳未判,生死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