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街上的行人大多面色匆匆,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时局动盪的气息依旧笼罩著这座古城。
车子经过一片正在大兴土木的工地时,李泉的目光被一座已初见轮廓的高大塔状建筑吸引。
那塔基占地极广,风格中西合璧,却又显得不伦不类,周围拉著警戒线,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巡逻。
“孙前辈,那是?”李泉开口问道。
孙禄堂顺著他的自光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哦,那是洋人们出资兴建的万国塔”,说是为了促进中外文化交流。”
李泉心中瞭然,果然如此。这就是张凡口中那个欲要植入“魔网核心”的载体。
就在车辆驶过塔基的瞬间,李泉心中募地一动,感受到一道极其强烈的自光从塔的方向投来。
他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在那尚未封顶、只有钢筋骨架的高塔顶端,一个身影孤零零地坐在最高的一根横樑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白髮如雪,隨意披散著,身上只穿著一件极为单薄的灰色长衫,赤著一双白皙的脚,在空中轻轻晃荡。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和冷漠的侧脸。她正低头,目光穿透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李泉所在的车上,与李泉的视线撞个正著!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空洞、漠然,仿佛经歷了无尽岁月,看透了红尘变幻,却又在最深处隱藏著一丝非人的诡异与探究。
两人的对视只有一瞬。
下一刻,那白髮少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根空荡荡的钢樑,在夕阳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李泉缓缓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微起。
南京,这潭水,比想像中更深。
坐在旁边的张凡拍了拍李泉的肩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李先生,刚才那个恐怕就是这次魔网的最强战力了,应该是个魔女。。。”
“你能算到?”
“嗯。
“,“那就不用担心了。”
他左侧一人,身高体健,肩宽背阔,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樑高挺,肤色微黑,留著短须,神情刚毅却不失儒雅,正是马凤图。
右侧一人,同样身材挺拔,穿著灰布军装,外罩一件呢子大衣,腰束武装带,脚蹬马靴,面容硬朗,目光锐利如鹰顾狼视,带著军人的杀伐果断与武者的精悍,正是张驤伍。
这三人往那里一站,气场浑然一体,虽未刻意散发气势,却仿佛三座无形的高山,拦在了前方,让周围喧囂的人流都不自觉地绕开他们行走。
孙禄堂率先上前一步,对著李书文郑重抱拳,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折的力量:“李师兄,一別经年,风采更胜往昔。禄堂有失远迎,还望海涵。”礼数周到,给足了面子。
李书文微微頷首,算是回礼,神色淡然:“孙师弟客气了。老了,比不上你们这些正当年的。”
他將目光投向身后的李泉,意思很明显,接下来是年轻人的舞台。
孙禄堂的目光隨之落在李泉身上,那双仿佛能看透虚实的眼睛上下打量,脸上首次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自然能感觉到李泉体內那深不见底、迥异於传统武道的磅礴力量,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縈绕在李泉周身、若有若无的“拳意”,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武者身上感受到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压迫感。
“这位便是李泉李小友吧?”孙禄堂的语气带著几分讚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李泉不卑不亢,抱拳行礼:“晚辈李泉,见过孙前辈。前辈武圣”之名,如雷贯耳。”
马凤图与张驤伍也上前见礼。张驤伍是李书文正经八百的徒弟,霍殿阁的师弟,李泉自然以“师叔”相称。
马凤图则与李书文同出张景星先生门下,辈分在那里,李泉亦执晚辈礼。
“凤图师叔祖。”
“驤伍师叔。”
马凤图笑著拱手回礼:“早就听说了津门中华武馆的盛况,李师侄扬我国威,壮我武运,佩服!”
张驤伍则更直接,用力拍了拍李泉的肩膀,朗声道:“好小子!没给咱们八极门丟脸!师父,您这徒孙收得值!”
几位当世顶尖的武学宗师寒暄见礼,言语间看似平和,实则气机交感,彼此试探衡量。
无形的势在几人之间流转、碰撞,虽未真正动手,却比寻常比武凶险十倍。
若是有暗劲层次的武者站在附近,恐怕会被这交错的无形气机瞬间压垮精神。